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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骨】网球青春年少时

是网球pa,迟到的【你这根本就差点错过了】的鲶骨日的粮。

很赶,没修,将就看,可能有点ooc……我对不起大家

知识全来自于网王,根本不专业勿喷。





“骨喰!”

鲶尾飞身去救那个角度刁钻的球却终究迟了一步,对手面色凝重地松了口气,一个银色扎着小辫的少年早球一步站在落地点,双手握住拍柄回击,黄绿色小球化成一道闪电击向对方球场,两个人同时行动但仍然慢了一步,鲶尾晶亮亮的眼神向后投了过去:“干得好!”

骨喰闷声不语,脸上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喜欢网球吗骨喰君?”

前桌的男生突然转过头来问专心致志记笔记的骨喰,眼睛瞟向了骨喰放在桌边的网球拍袋。

和煦的风吹开了一街的樱花送学子们进入了新的环境,也映得窗玻璃染上了些许粉色,让每个人脸部的轮廓好像都柔和了些许。

正在认真听课的骨喰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时,新老师镜片后严厉的视线已经投往了这里,只得低头又继续记笔记,前桌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撇回头去,却还是不免被老师点起问刚才讲的知识点,站在那里尴尬地挠头,半晌教室里已经响起了一些人小声的窃笑和私语,骨喰觉得有点内疚,想要帮忙却不知怎么去做,好在老师一句未说,让他坐下。

课间的时候前桌再次撇过头,呆毛一翘一翘的,可爱得让人想摸摸看。他很是放松地把下巴靠在骨喰的书上,眼睛晶亮亮地看着骨喰:“骨喰君原来是喜欢网球的吗?”

骨喰顿了一下,轻轻地点点头。

他小声地欢呼一声,引来了同学的侧目后做出了更不可思议的举动——他站起身来握住骨喰的手,认真严肃地自我介绍:“我叫鲶尾藤四郎!今后请多多指教了骨喰君!”

骨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他很久没打了这样的话。

 

社团课的时候天下是属于运动少年少女们的,而入学时的社团招新则是每一年都会发生的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鲶尾拉着骨喰穿过了篮球场又路过了足球场,啦啦队的音乐还在脑子里响的时候鲶尾就已经带着他转过了绿化带的花坛继续向前跑,两个人都背着硕大的网球拍的袋子,此刻一颠一颠地打在背上,同样前往网球社的人之中好像还有人小声地惊呼了一声是鲶尾,但骨喰没听真切,耳边很快又被呼呼的风声灌满。 还没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地步可却是有些吃不消,鲶尾恍若未觉地回头惊讶地看他:“怎么了吗骨喰?” 

网球场离教学楼很远,他们刚刚几乎是跑了大半个学校,骨喰自己额上已沁出了薄汗,而鲶尾却脸部红气不喘,精神奕奕得仿佛刚刚吃到了很喜欢的食物一样,还带着些欣喜。

“没什么,继续吧。”骨喰把可不可以慢一点的请求咽回了肚子里,鲶尾没注意到被自己牵着的人一瞬间复杂的神情,只是满怀期待地看向前方,骨喰顺着鲶尾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他们已快要跑到网球场了。

作为学校的老牌社团,网球社和篮球社与文学社一样,很少费尽心思地去招新,就连海报也只是简单地用蜡笔涂了一个黄绿色的网球,大大地写上了网球社这几个字眼,贴在宣传栏不甚引人注目的角落,却让一个银发的少年在宣传栏前驻足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安静地在地面上画出几何图形,学长们笨手笨脚地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从老师办公室问过题回来的少年抱着书站在了栏前,目光说不清有什么东西。

这时学长们依旧在训练,二年级练习挥拍,三年级练习对打,黄绿色的小球牵引了鲶尾所有的注意力,他几步跑过去,站在铁丝拉起的防护网旁边看得认真。

骨喰叹口气,向着网球场门口的招新的学长那一处走去,交上了自己和鲶尾的入社申请书,黑色短发的看起来甚至比他们还小一点的男生接过了申请书粗粗一看,放到旁边,向骨喰伸出手来,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幸会,我是一年级的新生药研,同样作为网球社的副社长,以后多多指教。”

“骨喰。”骨喰点点头,看向那边的鲶尾

“那边是我们社长一期和同样身为副社长的鸣狐的比赛,在意的话可以去看,一年级的学生今天没有训练项目。”药研笑着说,跟着骨喰的视线看向了鲶尾。看清楚那位黑长发的新人的长相以后,药研的笑意更深。

 

“哦哦!水平很高呢!”鲶尾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掩藏着兴奋和激动,在骨喰站到他身边时这份激动有了发泄口,他不断地拉着骨喰喋喋不休着刚才的压线球或者扣球,又谈论讲解着球上是怎样被巧妙施与的旋转改变了球运动的轨迹,骨喰其实都看得懂,但自认有些东西的确没看清,尤其是在那位银色头发的副社长打出一个低球,在骨喰看到回球的姿势立刻判断过不了网的时候,鲶尾却说了一句未必,骨喰皱了下眉,回头看去时发现那个球顺着球网落到对方场地里,漂亮地拿下了一分。

这才意识到鲶尾的动态视力恐怖到什么地步。

当事人显然不可能发现骨喰的心理活动,用一只拳头握紧重重地捶了自己的手心,按捺不住地叫了声好,让场内的副社长和社长都看向了他。

站在鲶尾旁边的骨喰微微地发窘,甚至有往旁边退开一步的冲动,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傻乎乎地挠挠头,露出有白牙的灿烂笑容,当场内的两位把目光撇开的时候,鲶尾才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下下去一定要找副社长或者社长打一场。”

骨喰闻言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然后把目光继续看向场内,没有笑容。

 

他想起了小时候。

其实骨喰以前很喜欢网球。

喜欢到一种每天都要打网球,不然就会不舒服的地步,有天外面阴雨绵绵,父亲又出门了无法把他带到室内网球场去,他没办法打网球,只能闷闷地在廊下坐着,用网球拍颠球玩,最多的时候颠了五百五十九下——他记得清楚。

最后还是家里的姐姐在廊边发现抱着硕大的网球拍睡着的小骨喰,当时他的头靠着廊柱,半边身子被花挡住,脸睡得红扑扑的,伴着檐下雨水滴答的声音。

后来呢……

骨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那个叫一期的社长高高跳起,一记快准狠的扣杀终结了赛局。

鲶尾上去得很自然,完全没觉得一年级挑战三年级的学长是一件很没规矩的事,一期社长被缠得露出苦笑,眼神往场地门口登记新生入社的药研瞟了又瞟,寡言的另一位副社长早就去了更衣室,骨喰注意到有一个黑色短发穿着运动中裤的男生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肩上还搭着毛巾,手里拿着一柄深蓝色的拍子,被鸣狐叫住说了些什么,那个男生看了他们一眼,走过来。

“你就是鲶尾啊?”

“是的!我是鲶尾藤四郎,你是……?”

“厚啦!叫我厚,让社长先休息一下吧,我来和你对打?”

“好啊!”

他们两个登时勾肩搭背地进了刚刚一期和鸣狐对打的球场,一期站到骨喰旁边:“好自来熟的孩子。”

骨喰深表赞同,但没说什么。一期看了他一眼。

鲶尾的球技如同骨喰猜测的一般纯熟精湛,他很擅长跑来跑去捕捉别人很少会去接的球,甚至连对方难得发出的一个试探性的出界的球也努力去回了,大量的体力消耗好像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依旧面不改色,骨喰想起他拉着自己在学校里跑的样子。

“好惊人的协调力。”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边的药研认真地记录下了“体力优秀,协调力杰出”这样的字样。鲶尾冲刺过早被厚抓住机会袭击了空档,几乎是刹那就撇过了身体将正手拍换成了反手拍,回击出一记高吊球后又迅速移动,预判好了即将杀球的位置提前摆好姿势,腾跃到空中无法改变姿势的厚只得在慌忙间把球把球往后场发,不出意料地过线越界了。

骨喰看得格外的专注,几乎能看清鲶尾靠近铁丝网奔跑时掉落的汗珠。

厚被这猛烈的攻势吓了一跳,笑说原来是个大魔王失敬失敬,鲶尾仰头,汗珠随着下颚线滑下,露出了一个有白牙的灿烂笑容,然后低下头随时又准备着跑到球网前,高高束起的马尾和呆毛一起随着跑动的动作颠了又颠。

“哎呀,不愧是国小领域里了不得的网球天才鲶尾藤四郎呢。”

骨喰的眼睛睁大了,很快又掩饰住神情。

鲶尾厉害,厚也并非等闲之辈,这场比赛被拖得很长,一直到天边的云都像被火燎了一样显露出橙色和红色交融的色彩,日暮西下的时候才结束。

骨喰记得最后一球时鲶尾扣球的样子。

身子向前倾着,马尾被高高扬起,少年的样子被夕阳摄成剪影。

 

鲶尾几乎是一下子就融进了社团生活当中,几次骨喰看见药研在记载本上圈圈画画,记录的全是关于鲶尾的信息,和一期,和鸣狐的对战记录骨喰借来看了好几遍,鲶尾不止跟他们打了一次,每一次的比分都咬得很紧,从一开始的6:4负,一直拉到现在的7:6负,比分越来越接近,大有超越他们的趋势。而一年级的训练内容大多是负责给对打的二三年级捡球,只有负责记录的药研和经常被喊去当裁判的厚,以及鲶尾除外,所以当骨喰在球场边缘为鲶尾捡球的时候,能看得很清楚那个人低头按着拍线时眼里蕴藏着的战意和激情。

太厉害了。

今年参加比赛的正式队员不会有鲶尾君吧。

一定会有的吧,这个实力也太厉害了。

他听到有同级生这么感慨着,窃窃私语里尽是羡慕与渴望。

但校队队员原本是确定的,除了新添进去的药研和厚作为替补出场,再添进去一个鲶尾就势必要占一个正式队员的名额,几个星期以来的对打练习让负责安排队员编排的教练老师和药研心里已经有了数,那个实力不济要被顶下去的二年级学长早就听说了传闻,一直憋着一股气,时不时来找鲶尾麻烦,挑战鲶尾,开始几次鲶尾还很有礼貌地与学长对打,没过多久就发现学长每次都是惨败,就拒绝了学长的挑战。

学长心里更是郁结着一股气,无法发泄,这几天脾气也有些不太好,好几个一年级胆小的孩子被吓得再也不敢为学长的比赛捡球,每次骨喰都被推搡着前去。

今天的社团活动鲶尾因为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课上几次走神的问题,骨喰代他请了假。在收拾好一筐网球走到社团活动室的时候,骨喰看到学长正在愤愤地把球砸在墙上又弹回,被路过的药研接住。

药研本想把球丢到骨喰这里,却被学长拦住堵在角落,学长挥着拍子一下一下逼近药研的脸,显然是为了报复。药研倒是气定神闲,只是被堵在角落里哪里也去不了,这种样子让学长更加生气,拍子边缘刮过了药研的脸,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骨喰把球筐放在原地,跑过去把药研护在身后,直直地把学长盯回去,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学长直觉有种被学弟挑衅了的愤怒,又有被揭穿刚刚做了些什么的恼羞,脸上青筋暴起,干脆丢掉拍子,拳头直直朝骨喰砸来,被身后药研伸手稳稳地撑住。

“这样不好吧。”药研说,声音明显带了几分冷淡,“你要真不服就打一场,和我比比看,连一年级都打不过就上暴力手段,还端什么学长架子。”

“我不和你打。”学长自以为聪明地撇开了强的敌手,药研几乎要翻白眼了,学长才故弄玄虚地指指仍然挡在药研面前的骨喰:“他挺有胆量。”

 

骨喰不打网球很多年了。

大概是从国小三四年级开始的,网球拍就被他放在书柜底下的箱子里再没拿出来过,和几颗黄绿色的小球一并封存。从那以后姐姐和父母就没再看过骨喰打网球,也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打网球时笑着的骨喰。

小骨那个时候也是会笑的,姐姐感慨道。

骨喰没有表态,把书包拎上楼去写作业。

国一刚入学那天,不知为什么又带上了父亲新给自己买的网球拍,然后就被拉进了网球社,虽然已很久没再上过赛场。

算是背锅?或者是因祸得福?

骨喰不清楚,但他确实拿着拍子现在站在球场上了。

药研站在场外抱臂观战,一期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叙述完以后一期当场冷了脸色,连带着刚走过来的厚的脸上也带了几分肃色。

对方先发球,中规中矩,不快也没有什么技巧,骨喰挪动几步轻松回过去,瞄准对方场地中央,学长当时嗤了一声,很快结束了试探,回过球以后上网,准备在网前截住骨喰的又一次回击。

结果骨喰没有回击,只是愣在那里,看着球弹起几下滚动,被一年级的同学拾起。药研皱了下眉,刚刚赶到的鲶尾找厚问过事情缘由以后就扒着铁丝网焦急地看,当看到那个几乎没有技术含量的球骨喰却回击不了的时候有些奇怪。

“这个球明明可以接到……只要往前跑几步再挥拍就可以了啊……”

厚也不解。

后来学长发球的整整一局,骨喰几乎都没有动弹。学长嘲弄着也不过如此的时候瞥到了场外严肃地看着他的一期登时住了嘴,而球场的另一边长长的刘海和垂在两边的头发挡住了骨喰的脸,看不清神情。

他闭了闭眼睛,又紧闭了一闭,最后猛然睁开。

 

“骨喰有什么过去吗?”

一期轻轻地问。

“不清楚,但以动作的僵硬程度来看,估计是很久没有打网球了。”良久,药研才慢慢地说,镜片后的眼睛里尽是探究。

第二局是骨喰发球,他将球高高抛起,腰向后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重重地发出了球,闪电一样掠过对方球场,稳稳压在底线。

“等一下,这是出界球!”

学长踩住了球在场上印下的痕迹,得意洋洋地看过来,骨喰的眸子沉静如水。

他心里咯噔一下。

裁判是个并不专业的二年级的学生,虽然已二年级,但也是今年才刚刚入社,想要下去查看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从裁判的梯子上摔了下来,惊住了场外众人,药研很快推开铁丝网的门走进来把裁判扶走,厚跳上裁判椅坐上了裁判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判了骨喰得分,鲶尾犹豫了一下,向骨喰招了招手。

骨喰用手指了下自己:“我?”

“嗯!”鲶尾重重地点头。

骨喰走到场边上去,鲶尾一把把他的红发带扯下来,长长的黑发如瀑一般倾泻下来,发带被他递给了骨喰。

没有说一句话。

骨喰看着手中的发带沉默,继而攥紧,转身走向场内。

没什么可犹疑的了,骨喰。

他把有点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

 

骨喰的球风明显和鲶尾不同,若说鲶尾是充满冲击力的进攻型球风,骨喰的球风则要更加温和一点。

骨喰又一次把球逼到对方球场的对角线,他相当擅长打高吊球,而且每次都是稳稳地压住底线,好几次学长想上网扣杀却被高度逼得退回了底线防守,而且骨喰每一次都把球压住对方场地底线的两个端点,逼得对方横向往返跑,消耗了体力,而他自己却能够节省不必要的体力浪费。

学长一开始还觉得小儿科,只是横向往返跑而已,半个小时,四十分钟过去,他出的汗已经浸透了衣服,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弯腰以求暂时的休息,反观骨喰也出了一点汗,但依旧是正常的脸色,还有充足的余力。

况且,学长发现,不管他回击的球再怎么快,角度再怎么刁钻,骨喰似乎都能回击。

看上去一球定分要很长时间的拉锯,但是明眼人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骨喰不知何时已经占了上风,还稳稳地把优势拿在了手里,当事人更是清楚无比。

骨喰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有一点当初打球的乐趣回归在心底,快乐的分子在心底扩散开来,拂去所有的疲倦和不适。鲶尾扒着铁丝网看得更加专注,脸上带了些笑意。

赛点到了。

骨喰向上抛起球,腰向后仰,重重地发出了球,球像一道黄绿色的闪电一样掠过球场,胜利来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学长暗自感叹倒霉了倒霉了遇上一个隐藏的大魔王,转头对上一期严肃的脸。

他的口型是:“你被社团开除了。”

 

“骨喰——等等我嘛!”鲶尾一拽肩上的背包带,快跑几步追上骨喰。

他们走在海边的公路,晚风吹来海水的潮湿气息,夕阳刻下一道道路灯的影,瘦瘦的橘猫伸了个懒腰,快速跳跃过公路消失在楼房里。

骨喰走在靠海近的一边,看着前路不发一字,鲶尾很努力地找话题,从新出的少女偶像团体,聊到新出的潮牌和远在海外的NBA,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网球,鲶尾聊网球越聊越起劲,骨喰一开始还会附和几声嗯嗯之类的,到后来却保持着缄默,始终一个字也不说,眼睛只是看着路,好像旁边的鲶尾是空气。

“怎么了嘛骨喰!明明赢了比赛却好像输了一样难过诶!”鲶尾终于嚷出声,骨喰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鲶尾的眼神虽然认真但被骨喰一看也不由得闪躲,“怎么了嘛……”

“我家在这,明天再会,鲶尾君。”骨喰穿过鲶尾身边。

“唉——?等下啊!”

 

樱花开得快谢得也快,转眼已是遍地残英,骨喰每日上学放学都淋了一身花雨,每每叹气,尽可能躲着花瓣厚的地方走。

同学见面已能熟悉地喊出彼此的名字,严肃刻板的老师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一面,一切都像以前一样发展着,模糊了人们的双眼,悄悄地向前跑去。

骨喰依旧每天捡球,看着球场上活跃的天才少年,安静地注视,哪怕身边同为一年级的同学看他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敬意,是注视强者的神情。

鲶尾依旧每天缠着他,陪他走过海边的那一段路,看着他回家,偶尔骨喰会停在家门口回头,看着那个人消失在楼房的拐角处,留下暮色。

只是不再提比赛和打球。

骨喰的那一天的网球比赛仿若昙花一现,就连最严谨的药研也不得不怀疑那天让人热血沸腾的比赛是否真的存在,但这个人就是默默收住了所有的锋芒,不争不抢不声不扬。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时节,他们学校的网球向来是强项,一路上所向披靡,鲶尾更是作为新生中的天才角色迅速被其他学校所知晓,打球时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已经吸引了许多女生,每天换衣室的柜子里都悄悄塞进了粉色信封,鲶尾相当不擅长应付这些,只能一张一张的收起,放进包里。

骨喰每次都会去看比赛,坐在场外的观众席上,看球场上奔跑的马尾少年,澄澈的紫色眼睛里倒映出鲶尾的身影。

今年各校都吸收了不少新生的力量,比赛并不容易赢,但鲶尾还是一直保持着不败战绩,骨喰记得最深的一个场景就是他搭着毛巾坐在身边,眼睛看球场,激动道:“未来网球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骨喰不答。

本以为能够就这样挺进全国,半路上却杀出了暴力打法的黑马,杠把子的双打搭档中的一个膝盖受伤需要疗养,另一个原本就是单打精英选手,自可以回归单打,但是这样双打就空出了一个席位,成为校队的最强破绽。

“所以想和骨喰一起打双打嘛!好想试试的!”

鲶尾眼睛总是晶亮亮的,骨喰低头只是看书,书上的文字却如神秘符号一样扭曲,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少年的话镌刻入他的心里。

这天骨喰刚刚到校,便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炒面面包,前桌的鲶尾兴奋地转过头来,被骨喰以要温书的理由打断了即将开始的交谈。

每一个课间几乎都是这样,书几乎已经温完了,再温就只能叫预习,鲶尾喋喋不休着双打的事情,骨喰一直没给出正面的回应,终于在第几十次被拦在转角口的时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鲶尾几乎蹦跶起来。

是妥协!

当天社团课上一期就同意了他们和药研与厚的搭档对打,不出所料,两人球风超乎常人的契合,骨喰敏锐冷静,顾全大局,鲶尾的热情和冲劲非常具有威慑力,到最后药研和厚两个人都撑着膝盖喘气。

鲶尾和骨喰的默契惊人极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作,让对手无法判别下一球谁会出手也就慢了一步很难再接到球,骨喰几乎天衣无缝的防守和鲶尾连连的进攻哪怕对面站的是一期和鸣狐这两个网球社的巅峰,恐怕也会落于下风。

回家的时候鲶尾兴奋得半天没停止下讲话,走得也慢了很多。

“骨喰~你好厉害啊!”

“骨喰骨喰那球你还记得吗就是我扣杀那球!不是你诱导对方打出高吊球我怎么能这么快得分呢!”

“你真的天生就适合双打啊骨喰!”

骨喰有些不好意思,走得快了几步,鲶尾匆匆赶上去的时候差点撞上骨喰,原来在转角的地方猛然停住脚步,仔细看去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恐。

一个小孩子被几个大孩子堵在角落里要钱,小孩子别过眼睛努力地求救,骨喰却挪动不了脚步,还是鲶尾反应得快,掏出几个网球发球吓住了那几个大孩子,推着骨喰快速上前拉过小孩子的手就跑。

及到骨喰家门口,鲶尾谈起了双打训练的事,才发现骨喰的脸色很难看,本以为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努力地安慰,骨喰只是匆匆说了句明天见,身影消失在玄关口。

……又怎么了嘛……

鲶尾百思不得其解。

 

月色如水,骨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记忆力黑色妹妹头,翘着呆毛的孩子与如今的黑色长发的,依旧翘着呆毛的少年的脸重叠在一起,渐成了梦里零碎的片段,可今天的梦的最后骨喰猛然地惊醒,坐在床上喘气,看着被月光映亮的地板沉默不语。隔壁姐姐的房间有了动静,他忙继续睡下,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记忆里的自己哭得很大声,抱住小时候的鲶尾,那个鲶尾已经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他怀里。

就是从那以后开始不打网球的。

骨喰想着。

 

第二天是带着黑眼圈去学校的,鲶尾打量着有些憔悴的骨喰也没敢再提昨晚的事情,只是兴致勃勃地聊着双打的训练,骨喰漫不经心地应声附和,最后鲶尾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失望:“骨喰又不想打球了吗?”

骨喰僵硬地抬起头:“怎么这么说?”

“我呀,一直感觉骨喰对网球有芥蒂呢,明明打球的时候那么享受的表情。”

“上课了鲶尾君。”

前桌悻悻地转回去。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都带了便当,他们去天台谈了一谈,虽然完全是鲶尾单方面拉着骨喰上了天台,骨喰一直到被鲶尾按住肩膀坐下的时候还处于迷茫的状态,然后就被鲶尾认真严肃地训了一顿。

“这样做是不对的,喜欢网球就要一直喜欢,才能够打得好球。”

“骨喰究竟有什么烦恼呢?不过就算有烦恼也很正常吧,又不是有人天生就很顺遂啊。”

于是鲶尾还没等骨喰回答,就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引用论述,先是举了身为男生的乱作为校啦啦队队长受到的非议,但坚持了梦想作为素材;又举了不知哪位同学的实例作为反面教材,左后还说了自己的事情。

“我呀,小时候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打球也很锐利,每一个球都很努力的去接。”

骨喰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他很厉害!颠球可以颠五百五十九下,也很努力,每一次我走过网球场都会看到他在联系回球,明明就是和我一样大的小不点,但看起来超成熟超稳重,我就跟着他打球。”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也会受到挫折呢,他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了,这个时候我就当当闪亮登场了,虽然被欺负得很惨,好几天没有下床,那个人好自责的样子。”

“……后来呢?”骨喰小心地问。

“后来我就没看见他了,但是他的网球我记得很深,现在也该是在打球吧?如果能见到的话就跟他说一声我现在打球打得很好,他教得很好,也不用自责啦。”

“不对啊骨喰,明明是在讲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怎么突然就转移到这个话题了,太狡猾了!”

鲶尾咋咋呼呼的,像挠人的猫儿,骨喰的便当盒放在一边,他抱住膝盖想事情,鲶尾意识到应该让他安静一下,边吃饭边暗自庆幸自己的话起了功效。

“我知道了。”良久,骨喰说。

鲶尾注意到他唇边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双打的训练很简单,他们又是天生的双打搭档,在赛场上所向披靡,两个人被称为国中网球界的双打黑马,黑白双子。

鲶尾骨喰都记得他们赢了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兴奋地在海边大吼的样子,当然主要是鲶尾在这样做,骨喰只是安静地看着。

“以后也一起打双打吧骨喰!”

“好。”

时春雨霏霏,但两个人的心中都有着火焰。

 

骨喰喜欢网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当初看到一个黑发的妹妹头的孩子说要和自己打网球,觉得有同伴了,很高兴,就更加喜欢网球了。

当然沉默的他,一般不会把这些事情讲出来的。

 

 

最后一球,鲶尾高高跃起,对手把所有精力灌注在鲶尾的扣杀上,紧张地预判着球的落点,两个人双重站在鲶尾可能把球打到的地方。

鲶尾突然露齿一笑,偏身躲过,球的方向正好对着骨喰的拍子。

相当漂亮的高吊球,对手两个人猝不及防,急忙转回去接,慢了一步,叹气声随着裁判的宣判鲶尾骨喰胜利而一同响起,他们学校拿下了全国的优胜。

当时已是盛夏。

“以后也一起打网球吧骨喰?刚刚那球漂亮极了!”

“当然。”

两人都笑。


【岛蓝】夏末秋初

名字瞎取系列
ABO注意,结尾含微量世司世。
ooc注意↓
挺短的其实。

  岛见和云蓝是好朋友。

  岛见是Alpha,云蓝是Omega。

  所有身边的人都做好了一个他们随时都会一个低头红着脸,一个故作淡定地向大家宣布他们在一起的准备,但日子一天天地掉在了时间的长河里溅起了微不可查的水波,昔年青涩的少年们面容都深邃成熟了起来后,他们还是好朋友,或者称呼于挚友。

  累的时候会靠在彼此身上休息,两个人还会随时打着嫌弃的名号为对方整理衣冠装束,岛见的每一次比赛过后都会有一瓶散发着凉气的饮料递到面前,而云蓝为自己的猫咖筹备事宜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只能靠岛见才能把他拉回去好好睡一个觉,第二天再打起精神考虑所有的事情。

  他们的信息素都很温柔,云蓝的信息素不同于许多Omega身上甜得发腻的甜香,清新舒服,更重要的是有一股暖暖的感觉,像是在一望无际的农场上被阳光晒着的干草垛一样;岛见的信息素则是少见的不会让同性别的Alpha提起敌意的气味,非要形容应该是雪后的森林里那股冰凉雪气和香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这是他们对彼此信息素的形容,两个人都为彼此矫情的措词而捧腹,却又高举起了手中的可乐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杯中的半透明的液体咕噜噜地冒了气泡。

  那个时候是暑假,岛见刚刚斩获一个街舞赛事的大奖,到最后他和亚军的battle激起了全场人的热情,MC宣布自己成为冠军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抓起早就湿透了的衣服的衣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以免滴到眼睛里,直到MC高高地拉起了自己的手,圈里远近闻名的评委为自己颁发奖杯的时候,岛见都晕乎乎的没有什么实感,像踩在云上,直到他懵懂地用目光穿过摄像机背后的人群,看到了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绿色的头发,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比赛完后照样是一瓶冰凉的可乐,他很喜欢看着气泡冒出来的样子,于是云蓝就记住了这个癖好,哪怕他自己不爱喝饮料只喜欢白开水,也会记得每次买上一瓶去看自己拼命练舞的好兄弟。

  那天晚上舞社的庆功宴两个人偷偷溜出来,在自己所陌生的异地的街头上走着看着,昏黄的路灯的光偶尔让两人的影子浓而短,乖巧地依偎在两人的脚下,有的时候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伸到远方,没入了树的阴影里,但从此至终,都是并肩而行。

  有的时候,不管是岛见还是云蓝,都会在心底滋生出要不就这样一直下去得了的想法,两个孤单的灵魂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彼此偎依,对着围过来的人群笑,偶或推一把肩膀,说几句调侃的话语,但是背后只属于彼此。

  云蓝不知第多少次抬头看向岛见生出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们正在街头的夜宵摊上吸溜着面前的牛肉面,鲜辣的汤汁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想了一会儿,他又匆匆低下头吃面,任由面的滋味蔓延口腔让身体温暖起来,吃完面付了钱,两个人走在街头的时候,云蓝突然很想念一股雪后森林的气息,也很想念一杯冰绿豆沙或者纯粹的白开水。

  岛见那个时候在脑里练新学的还没掌握的动作,眼睛盯着脚尖一下都没抬起来过,过了几分钟想起有个兄弟在旁边,往旁边望去正好遇上他的眼睛,笑问怎么了吗。

  云蓝原本是盯着岛见的侧脸的,眼前突然一蒙,毫无征兆地,他强压下去自己的奇怪的感觉,没等身边的Alpha闻到信息素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就自己坦言那个的时间到了。

  岛见摸遍全身也没找到临时的抑制剂,就算找到了也没可能带注射器,正无奈焦急的时候却发现挚友已经走得远一点,自己刚想跟上去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一件事实摆在他面前。

  他是个Alpha,不能接近发情期的Omega。

  于是就演变成原本并肩的两个人如今的局势,云蓝硬撑着走在前面,试图就这样走到租的公寓,岛见以一种不敢接近的姿态,隔得远远的,却始终不敢让云蓝离开视线。

  他们的第一次标记就发生在那个晚上。

  云蓝突然软倒在地,幸好那时街道空无一人,连来往车辆都少,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岛见也不管什么别的东西了,直接跑上去,冲动的后果就是两个人的信息素都没法收敛,岛见直接被逼得进入了易感期,雪后森林的气息与阳光下干草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冰凉和温暖的感觉也混合在一起,格格不入却又彼此交融。

  齿尖刺入腺体的时候注入了信息素让Omega和Alpha都安静了下来,个子本来也不高的少年在Alpha的怀里轻轻颤抖,自己都没发现脸上湿湿的,就算发现了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竹内岛见和云蓝在竹内岛见第一次获得街舞赛事的大奖的那天晚上做了第一次暂时标记。

  关系从那个时候开始暧昧。

  朋友们都发现了云蓝的信息素里掺了别的气味,却没敢提起这件事,两人的气压这几天都很低,但在几天后岛见的兄弟们在练舞室对着镜子练舞的时候,云蓝待在门外等音乐结束后推门而进,递给了岛见一瓶冰可乐。

  当保温杯和可乐瓶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对彼此笑了一笑,第二天朋友们就发现这两个人的气场又恢复了从前。

  

  竹内岛见是个天才,街舞圈内都说。

  仅仅二十出头就令整个圈子惊艳瞩目,年轻的Alpha的气息温温和和不带攻击性让人容易心生好感,舞姿却毫不含糊,满满的攻击性和锐气,不但具备一切好舞者的卓越乐感,优秀技术,强烈的感染力,他还有颜值。

  反正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都吃香。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跟着音乐卡点即兴的时候,不忘用手环指全场,骄傲的笑意和蓬勃的朝气在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少年身上毫无违和感。自从崭露头角以后他就很忙,天天背着书包赶各种赛事,边跳边练还得边背知识点,苦得要命又不说,云蓝又没办法每次赛事都跟去,没法跟去的时候就坐公寓里,一群兄弟约着出去打球,他在呼呼转着的电扇的扇叶前一玩手机就是一天,岛见拎着包回来的时候云蓝已经晕乎乎地躺在了沙发上,一摸他额头有点烫。

  于是天才少年空了两天既没预习又没有去正经练舞室练舞,在公寓里宅着照顾生病了的挚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其他几个同租的朋友回来的时候甚至看到这个少年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遮着眼睛在厨房里煮粥,白白的米汤在勺的搅动下翻腾出香气和热气。

  光芒万丈的Alpha天才少年收敛了锐气,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目睹了所有岛见照顾云蓝的行为的朋友在云蓝好转的时候对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不管有没有真的谈恋爱,都要珍惜这个人。”

  云蓝莫名其妙地看他,他哪里有不珍惜过。

  他甚至为此感到荣幸。

  喝粥的时候云蓝拿着蓝色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口米汤送进嘴里,岛见在不断地对着视频抠动作,却记得时不时抬起头看看云蓝,若碗底见空的时候就体贴地问上一句还有,还要不要。

  云蓝任着他再去添一碗米汤,室内开着空调,风口没对着他,温度也还好,云蓝盖着被子感觉不到冷。白色的窗帘透过阳光暖暖地洒在靠着窗边的床上,房间里绝对说不上整洁,但乱糟糟的竟也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蝉鸣渐渐吵闹繁杂,城市依旧人来人往不停息,日子落入时间里,冲淡了少年的印记,也冲淡了云蓝信息素里岛见的气息。

  暑假很快过去,岛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参加比赛,这个城市喧嚣吵闹,但是最好的就是这里赛事多,大小赛事都有,岛见不挑,只要行程赶得上,他都去跳,渐渐名气越来越大,闯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小天下。

  云蓝刷着手机里看过无数次的岛见的跳舞视频,若说存的视频最多的岛见粉丝非云蓝莫属,这个人甚至有岛见当年刚学跳舞时生拙地模仿偶像的视频,如今他自己却找不到,只是一遍一遍翻着那些好像在闪着光的录像,心头一次又一次地泛上莫名其妙的情绪,看着那个人在手机屏幕上对着镜头笑得肆意的样子,却又忍不住自己扬起了一个笑容。

  但心里那份有点苦涩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别想了,不可能并肩。

  他从来就没忘记过他们的性别差距,岛见是强势的Alpha,自己是随时有着发情期危险的Omega。

  他们两个渐渐地淡了下来,只有云蓝知道同样默契的眼神和动作里隐藏着自己渐渐疏远的两个人的距离。

  大学毕业那天云蓝和很多人喝了酒,回了公寓就坐着,看着沙发对面岛见专门腾出一个书柜来装的奖牌和奖杯,特别厉害的不多,但看起来也金碧辉煌的一片。

  发情期又突如其来,他想。

  城市环着江,入夜一片潮,公寓又恰好租在江边,于是干草垛的气息被潮气凝滞在屋子里,让人有些难以呼吸,又有些莫名的快感和自暴自弃。

  云蓝瘫软在沙发上几乎没有力气去拿注射器和抑制剂,让岛见一进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虚弱地招招手让岛见过来,给他咬个临时标记,岛见说好,膝盖靠在沙发沿上,俯身咬了云蓝腺体,注入信息素,熟的不能再熟的气息缓缓交融,慰藉了生理上的空虚却让精神上的洞破得更大更深。

  一点都不暧昧,纯粹就是帮个忙。

  明明是很小的公寓的客厅,云蓝却觉得空荡荡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透过窗帘透下了月光,他试图去抓住,然后抓到空气,只能摊开手任由月光在手心流淌,隔壁房间的岛见应该已经睡熟了吧,只是隔着墙听不到那边细微的响动。

  这么患得患失,他可能真的喜欢上他挚友了,他想。

  他决定忙碌起来。

  找父母借钱,看地段,终于选定一个正在招商的公园的附近的店面,很小,他咬紧牙关付了前几个月的租金,忙忙碌碌地去联系桌子椅子还有咖啡师,硬生生地开出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厅。

  一开始许多人都是冲着岛见的人气去的 ,谁也没想到这群酷炫的街舞少年们会有这么文青的一面,藤编椅子和白色的窗帘还有色调搭配明暖可爱的花,咖啡师是岛见帮着找的,以前也是个舞者,但前几年因为腰伤不跳了,专心做一个小职员,业余爱好是做咖啡。

  云蓝还记得那个人领着一群人挤满了小咖啡厅,活像这里是个餐馆或者酒吧,告诉大家云蓝是他朋友,让大家给个面子捧捧场。

  对,朋友。

  他很自然地接着,后面补了一句但他不会跳街舞,惹得哄堂大笑,一个Beta女生很自然地搂住了他肩膀,金发被她笑得抖了起来,对岛见说你家的怎么这么可爱。

  本以为绝大多数舞者都是捧场来着,来过一次就不会来第二次,但是云蓝发现还是有几个常客留了下来 ,隔三差五来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虽然大多时候是深夜,买了几杯咖啡匆匆走了,身影隐没在黑暗里。

  岛见说跳舞的人很多都一个脾气,热情单纯中二,最大的梦是在黑暗里绽放光芒,以灵动的舞姿点亮世界,告诉世界什么是热血和舞蹈。

  所以干嘛怕他们呢,他说。

  云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

  他看着阳光开朗,和所有人聊着来玩得来,其实很内向,所以觉得他和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好像冰凉雪气和温暖干草香。

  岛见已经开始去外地参加比赛了,他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临走前送了云蓝一只白猫,浅蓝色的眼睛,云蓝喜欢得不得了,当然,岛见以防万一又咬了云蓝的腺体一次,加深暂时标记。

  岛见一去几乎就是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咖啡厅里又多了几只猫,橘色的蜷在客人的桌子上,黑色的常常隐到桌椅的影子里,三花猫喜欢依偎在客人的怀里,而他送的那只白猫则永远高贵冷艳地趴在柜台上,散发出王的气场。云蓝那个时候不在,估计是回去了,只有咖啡师和另外一个他俩共同的朋友照着店,朋友说云蓝出去进咖啡豆去了,马上回来,于是岛见就在那等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猫,让猫滑软的皮毛慰贴手心。

  “夺冠了?”

  “嗯。”

  “好样的,给。”

  果不其然那人很快就回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他比赛怎么样了,岛见给出了肯定回答以后,云蓝丢给他一瓶冰可乐。

  
  晚上出去约了吃宵夜,还是牛肉面,鲜辣的汤汁和份量极足的牛肉,不同的是那个牛肉面摊旁边开了家冰绿豆沙让人想要去尝尝。云蓝不知怎么,又招呼加了一屉汤包,热腾腾的包子马上端了上来,要了一小碟醋一个人闷头吃,岛见保持身材,就这么看着他,嘴角含了点笑意。

  云蓝不爱饮料,但不排斥冰绿豆沙,两个人一人捧一杯在江边漫步,听着江水滚过的声音,看着天空逐渐被繁星点缀。

  “还好?”

  “挺好。”

  “猫从哪来的?”

  “被白的吸引来的。”

  “我不在没人为难你吧?”

  “没,露露盯着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云蓝漫不经心地盯着脚尖,他刚吃得有点撑,还是岛见执了筷子替他解决了最后几个。

  夜风有点凉,云蓝穿得单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被岛见发现,抱在了怀里。

  暖和,但心惊。

  强势的代名词莫过于Alpha,现在他的挚友Alpha抱紧了他蹭在他肩窝,十七岁时就已经179的少年现在已然突破了180,身高差使云蓝郁闷过一段时间,还放弃了白水天天喝牛奶喝到反胃,现在高个儿的他弓着腰,毛茸茸的头发蹭在自己的脸上。

  熟悉的信息素让他有点软,不过Alpha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控制得恰到好处,像云蓝曾经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关系。

  “果然是要我先告白吗,狡猾。”

  岛见轻叹一口气,说,云蓝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那双眼现在是不是也满盈着温柔的笑意。

  “初次见面你好是我先说,做朋友是我先提出,交往也是我来说,你这人怎么这么……”

  “怎么?”

  “可爱。”

  云蓝没再说话。

  亲吻不知谁先发起的,温柔霸道的侵入与有些不知所措的迎合慢慢地蹭热了空气的温度,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在换气的间隙彼此拥紧,用行动宣誓着对方的独一无二。入夜的江边潮湿微凉,两个人彷若未觉地用怀抱温暖着彼此,任由初次交往的喜悦满满地涨了一颗心。

  躺在床上的云蓝盯着岛见放大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脖颈锁骨被亲吻的时候望着天花板想以前矫情的自己。

  他没问岛见为什么喜欢自己,因为自己的喜欢也毫无理由。

  就是喜欢了嘛,他想。

  事后云蓝累得在床上迷糊,岛见轻轻地讲着比赛的事情,决赛的时候有个同样是Alpha的人好像叫什么樱什么树,总之挺厉害,两个同样跳hiphop的人连续battle了十几轮都没停下,四周一片欢呼的热潮,有一个挺高的男人站在墙角抱臂看着舞台,对手偶或眼神扫过那个角落,岛见注意了一下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云蓝软软地拧了一下岛见耳垂,这就是你看别人家Omega陪恋人参赛羡慕了也想找个对象陪?

  别吧,岛见笑着拥云蓝入怀,被云蓝挣了一下没挣开。那人气场蛮强的指不定是Alpha还是Beta呢。

  睡吧,云蓝小声说。

  晚安,恋人。

  于是在夏末秋初的时候,朋友们终于看到平常不爱动的云蓝走进了街舞教室,另一个人笑着举起他俩十指紧扣的手。

  

  

  

  

云蓝的五十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

  云蓝曾经找岛见借过五十块钱买书,还煞有介事地打欠条,结果转头就忘了。

  二、

  云蓝对待别人很认真,尤其是送生日礼物的时候,在商场一逛大半天,风铃,书签和小熊都送过,但他每年送岛见的只有笔,写出来是漂亮的墨蓝色。

  在笔帽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小心地刻了岛见名字。

  三、

  他人气还不错,每次情人节抽屉里都有很多巧克力,甚至还有蛋糕,不过少有情书。

  女生们大概也知道这个人根本不会拆开信封来看吧。

  四、

  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是一个猫耳头箍。

  五、

  猫耳头箍看起来这么蠢他还是戴了。

  六、

  曾经几次因为无聊跑去看岛见他们队打比赛,然后被稳赢的局面无聊到了。

  不过岛见打球的样子确实还像那群女生说的一样蛮帅的。

  七、

  长得可爱,成绩一般,但最重要的是人气高。

  八、

  人缘挺好,只要是同龄人几乎不会和他有隔阂,但苦手应付长辈。

  九、

  养过一只猫,后来老死了,当时他哭得撕心裂肺,事后想起来本该说太丢人了的他罕见地在谈话中失语。

  十、

  很受孩子们和猫的欢迎。

  十一、

  在垃圾桶里瞥见过一张写满了他名字的废弃草稿纸,事后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岛见的字迹。

  十二、

  
  不得不承认他把自己名字写得还是挺好看的,但是为什么要撕了啊。

  话说他居然上课会走神写这个吗。

  十三、

  明明小时候是他比较高。

  十四、

  妈买过两套卫衣,叫自己送一套给岛见去。

  至今疑惑为什么自己那身上面写着岛见。

  不过也没换就是了。

  十五、

  很喜欢猫,但是因为之前那只死了,他伤心,没再养过猫。

  但捡到流浪猫还是很善心地把他们送到收容所去了。

  十六、

  曾经自己做了一盒巧克力给岛见吃了,告诉他这个送巧克力的女生手艺还行让他尝尝。

  十七、

  逛漫展的时候看到一个妹子头上的假发有点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岛见修过的手笔。

  十八、

  虽然人缘很好 但特别好的朋友只有一个竹内岛见。

  十九、

  岛见收到的情人节礼物也太寒酸了……那么难看的巧克力……

  没有妹子会做成这样的。

  “对吧岛见?”

  “……哈哈。”

  二十、

  因为女生太可怕了所以在毕业那天把自己扣子交给岛见保管了。

  谁知道岛见把扣子也放他这里后就忘记拿回去了。

  二十一、

  ……有一条说错了。

  现在最喜欢的礼物除了猫耳头箍,还有一只白猫。

  二十二、

  觉得和岛见从小就认识似乎不是件坏事。

  二十三、

  曾忍着笑着看着一个女生想要告白被岛见无视了的样子,虽然这家伙事后内疚得要命。

  很期待收到告白吗。

  二十四、

  云蓝按说也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存在了,有很多妹子喜欢他。

  可是谁叫那家伙把扣子落在他这里了呢,离心口最近的扣子呢,要负责的。

  所以他喜欢岛见得很名正言顺。

  二十五、

  本来以为告白的时候自己会紧张,也做好了不做朋友的准备。

  但那家伙的反应未免有点滑稽了啊。

  二十六、

  其实后悔过交往这件事。

  那是个什么笨蛋……约会竟然要自习……

  二十七、

  在中国的端午节的时候送了他粽子。

  真_粽子。

  一个小小的缠着白布的木乃伊玩具。

  二十八、

  搬出来住是他提议的,不是为了学习,谈个恋爱而已。

  二十九、

  以前还会做饭来着,交往后基本十指不沾阳春水。

  三十、

  准备校园主持赛的时候,每天都发现不知哪个笨蛋又把他杯子里的水换成蜂蜜水了。

  三十一、

  节目真心无聊,但还是得坚强地主持下去。

  三十二、

  最满足的事情是每天回到家可以撸到超可爱的猫。

  三十三、

  其实高考他不算十分紧张,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不过恋人这么紧张,他只好装得更紧张了。

  毕竟他是左位嘛。

  三十四、

  岛见被传绯闻的时候自己也小生气了一下。

  不是绯闻本身。

  那个岛见笨蛋心真大啊,谈恋爱的事都敢告诉别人。

  三十五、

  一直觉得当时他表白的时候岛见反应有点不自然,又是请他喝茶又是请他吃饭的。

  忘记了他们正在餐桌上吗。

  三十六、

  最满意的一次约会还是要数那次展览主题是猫的。

  总算开窍了嗯。

  三十七、

  乙女攻略游戏超拿手,好感度分分钟刷爆。

  之所以有的时候摸不懂恋人的喜怒哀乐一定是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三十八、

  手机里现在意外地没有游戏,就算有也全被岛见删了。

  三十九、

  看到岛见专门拍他的相册的时候默默地发给了自己几张。

  有的拍得还挺好看的。

  “唉这张不行啊。”

  四十、

  特别关注从来只有一个人。

  四十一、

  被问最讨厌的恋人的哪一点的时候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他不陪我吃辣。”

  四十二、

  在厨房里发现过一堆辣椒梗。

  准备好好地质问岛见明明他吃辣为什么不说还背着自己偷偷吃。

  岛见端出来一盘红艳艳的菜,有点无辜地看他:

  “不去吃饭?我做了挺久的。”

  四十三、

  觉得岛见做的辣菜挺好吃的,谁知道那家伙后来就不做了。

  哼。

  四十四、

  擦着线和岛见考到了同一个城市,还都是挺好的大学。

  四十五、

  拿成绩那天只是请他吃了个夜宵而已居然长痘了。

  激动……才没有激动!

  是他自己激动。

  四十六、

  上了大学变得认真起来了。

  四十七、

  听说他跟他父母坦白了。

  嘛,也不枉他当初跟父母坦白的时候挨的那顿骂了。

  四十八、

  其实很容易害羞,很多次亲密接触的时候脸透红,可非要嘴硬说没有。

  四十九、

  梦想是成为猫咖老板。

  五十、

  云蓝其实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竹内岛见。

  这是最大的秘密。

  

  

  
  

岛见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五十个秘密

岛蓝岛蓝岛蓝
不含其他cp
闭关期间岛蓝续命
极短不到两千字混更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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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蓝的五十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

  岛见有一个钱包,深蓝色的,里面装着钱,卡,和弟弟拍的照片以及云蓝去年打下的到现在还没还的欠条。

  二、

  岛见的文具盒里原本只有一支写作业的黑笔,一支做批注的红笔,一只画图用的铅笔,后来文具盒渐渐被云蓝送的充作生日礼物的笔填满。

  三、

  岛见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也是校篮球队里每次情人节柜子都被情书和巧克力塞得爆满的唯一一个。

  四、

  意外地是一个手工达人,代表作是一个毛毡猫耳头箍。

  五、

  在心里嘀咕过云蓝送的生日礼物有点敷衍,但是每年的笔都舍不得用并且好好地放在了文具盒里。

  六、

  听校篮球队的队员说,云蓝是他们队幸运星,每次他一来看比赛,队长的状态就特别好,回回都赢。

  后来这些话还是因为某种原因没传到云蓝耳朵里。

  六、

  岛见很养生,只喝矿泉水和白开水,但不会拒绝打完比赛后云蓝随手递的饮料。

  七、

  长得好,球打得好,更气人的还是成绩好。

  八、

  和云蓝从小就很熟,与他父母关系不错,据云蓝说岛见和他父母相处自然得就跟那是自己父母一样。

  九、

  其实是有一个弟弟,八岁那年失散了,不过现在找回来了。

  十、

  很受孩子们和猫的欢迎。

  十一、

  平常打草稿都打得像写作业一样整洁,但草稿本有一页被很明显地撕下来了。

  十二、

  和很多男生一样字写得不算十分好看,但是很整洁,写得最好看的是云蓝两个字。

  十三、

  其实小时候比云蓝矮,后来成功翻身。

  十四、

  衣柜里有一件写着云蓝名字的卫衣,好像是云蓝妈妈因为某家店子打折定制了两身卫衣,一件写了岛见一件写了云蓝,云蓝送过来的时候好像没分清,弄错了,不过也一直没有还回去就是了。

  十五、

  原本是对猫没什么感觉的,但会跟着云蓝一起去把小流浪猫送到收容所。

  十六、

  其实手工是云蓝爸爸教的。

  十七、

  校园里的那个金发女生其实是个coser,还拜托他修过假发改过c服。

  十八、

  好朋友是樱庭世树,特别好的朋友是云蓝。

  十九、

  有点苦手厨房,但还是在情人节前夕努力去做巧克力了,虽然最后只成功了一份,看起来还不怎么好看。

  二十、

  国中毕业的那天云蓝的第二颗扣子由他代为保管。

  二十一、

  喜欢侦探小说,也曾经误打误撞【他自己说的】破过几次案,被学生会秘密邀请去调查校园闹鬼事件,谁知道只是流浪猫而已。

  感觉云蓝会很喜欢其中一只白色的,就留下了这只,其他的送去了收容所。

  二十二、

  对和云蓝从小一起长大这件事感到幸运。

  二十三、

  同级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在他训练时给他送过情书,但他因为某些事情没有注意到,为这件事觉得自己非常失礼。

  二十四、

  刚入学一年时荣获校园十佳男神榜首,第二是世树。

  虽然第二年榜首就是世树了。

  二十五、

  平常是很冷静的人,但对云蓝突如其来的告白被弄得有点懵。

  二十六、

  其实就算在一起了,好像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为此冥思苦想策划过几次约会,最终都定在了图书馆自习上。

  二十七、

  圣诞节的时候精心挑了一只苹果送云蓝,但因为苹果太凉反而又不准云蓝吃。

  二十八、

  高三那年和云蓝一起搬出来租房子住,因为住不习惯宿舍以及离家太远。

  二十九、

  交往后开始习惯厨房。

  三十、

  被云蓝抱怨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婆子,但还是在云蓝筹备校园主持赛的时候每天给他泡蜂蜜水。

  三十一、

  那个庆典虽然各班准备得都很无聊,但是岛见是看得最认真的一个。

  三十二、

  最满足的事是在高三那年带校篮球队夺得了很不错的胜利。

  三十三、

  高考备考的时候很紧张,但紧张感全部被他化解用来安慰更紧张的恋人。

  三十四、

  和世树因为是好基友被传过绯闻,那个造谣的男生被难得发脾气的岛见和世树好好修理了。

  三十五、

  其实和云蓝交往当天世树就知道了,因为这个人慌得甚至来问世树怎么办。

  三十六、

  绝对不会说出自己这么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当时激动得像孩子一样。

  三十七、

  也绝对不会说出带云蓝这样的恋人去艺术馆约会这样丢脸的事,不过好在当天艺术馆的展览主题是猫。

  三十八、

  手机里保存了一堆恋爱攻略,曾经为了摸索还下载了乙女恋爱游戏,不过后来删了。

  三十九、

  有专门一个相册放偷拍的心上人。

  四十、

  不管哪个社交软件特别关注都只有一个人。

  四十一、

  明令禁止过云蓝放肆吃辣,但是还是在云蓝生日那天稍稍放纵了他。

  四十二、

  尝试做过比较辣的菜,效果不错,但怕被云蓝缠着做菜遂没让云蓝发现。

  四十三、

  高考前绝命为恋人补习,还要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不让恋人更有焦虑感,笔记堆了厚厚一沓叠在书柜下面的地方。

  四十四、

  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很不错的大学。

  四十五、

  当时拿成绩时被激动的云蓝拉去吃夜宵,第二天长了几颗有点破坏形象的痘痘。

  四十六、

  到了大学也非常认真,是上进的好学生。

  四十七、

  情人节那天发现了云蓝其实做甜点不错的技能点。

  四十八、

  跟父母坦白的时候紧张得衣服后面全被汗湿了。

  四十九、

  在父母默然点头同意,弟弟笑着跟他讲原来这么早就有嫂子的时候有点想掉眼泪。

  五十、

  现在,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的恋人。

  

【TBOTE世岛】八一八我们班的那些小基佬

世岛论坛体向

有点ooc

池面组赛高!

 

八一八我们班的那些小基佬

 

1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嘛虽然这里是学校论坛,但是好像很多外校的同学们也会来呢,为了不给正主们添麻烦,先把正主们都打个码。

先来简述一下。

学霸,真实学霸,你每天看他,下课的时候一半儿在学习刷题,一半儿在搞基【闭嘴

高一的时候还只是个名列前茅的学生而已,你们楼主我还是和他还有那群神仙有一较之力的,哪知道分到我们班以后成绩就跟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直接打败原本年级第一那个女生,坐上宝座。狠,太狠。

校草就是真校草啦,我们学校内部官网曾经搞了个事,评选了校草校花榜,校花倒是因为一些事到现在还没尘埃落定,但是校草早就已经选好了,学霸和校草,还有另一位我根本不敢提的神仙经过了一番特别激烈的较量,结果,神仙不会撩妹,学霸太过完美,于是校草上位【闭嘴

开玩笑的,神仙确实不会撩妹,但是论完美的话他俩都不差。

啊午休时间结束了,你们楼主去上课啦~

 

2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发现熟人√

我就是那个被挤下年级第一的人。

呵,身为公主,永不认输。

 

3L 是猫奴不是基佬

楼上疑似中二病

似乎是熟人

留个爪

 

4L 学习使我超快乐

一堆熟人

 

5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楼上目测全部熟人

 

6L 

坐等敲碗吃瓜子

我感觉有故事

楼上去上去上去

 

7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行吧你们楼主上课玩手机被她说的那个神仙抓住把手机没收了。

呵,你们学生会。

我来更吧。

校草那个家伙【什么鬼马甲……

是我竹马来着,家里管超严,所以我俩就算住的蛮近也不是很熟,而且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系列,我妈每天拿他和我比较,气得我发奋学习考上了年级第一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取高富帅怀抱小猫咪买上许许多多的小裙子……咳跑题,总之,这家伙学习也很好。

但是呢,他一上高中成绩就下来了,大概维持在中游那个水平,我爸终于逮着机会插了句嘴叫我别像他一样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成绩下滑以致到不了人生巅峰,我呵呵一笑,反正巅峰已被那个学习好到不可思议的人抢走。

然后正题来了。

他现在天天缠着学霸要补课。

……我滴个乖乖的大少爷嘞,你招招手啥补习老师没有非去麻烦人家嘞。

行吧,这或许就是基佬。

至于学霸那边想来我就气,话筒请捅进这位@是猫奴不是基佬的嘴里。

【打光!给我往他脸上打光!摄像头往他脸上怼!一定要照清楚他的痘痘和毛孔!正值青春期的男生皮肤怎么可能那么好!

 

8L 是猫奴不是基佬

突然被cue

楼上恶意有点深沉

谁叫你不爱喝牛奶

行吧,学霸这边我不太好说,也是生活在光芒下的男人,至于其他的我观察没那么细致啦。

我和学霸也住一块,两间房那种,他是那种特别小说的人,经历也好人设也好,是个孤儿被我爸收养了,日常喜欢跟着我爸学点啥,还加入了学校航模社,高中目前没啥比赛,反正初中每一届的一等奖都是他。

哦顺便cue一cue这俩:@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白叶司

……再吐槽一下某位名字真心坦诚过头。

这俩也是航模大赛常客,一等奖随便拿的那种。

回到这俩,上次他把我微信卖给那个校草了,被我知道了以后硬是拿着三天的作业让我闭了嘴。

什么?十天?

爸爸!

于是我硬着头皮跟那哥们儿聊了一下,哪知道刚上来第一句我就招架不住。

体会一下【图片】

【内容:岛见同学我喜欢你!】

……哥们儿你不按套路来啊。

……这我没法接。

于是我开开心心抄了十天作业,弧了他十天以后跟他直言我是谁,并且忠告他这样是不可能撩到汉的,于是那个人锲而不舍,硬是缠着学霸要了真正的微信号。

……这就是爱吧。

 

9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楼上惊天大料

行吧,基佬石锤了

你们楼主我回来啦——

等下我码个字儿

10L 说我伪娘吃你妈

……我靠他喜欢我哥啊????

那干嘛老是缠着我,又送花又搞啥的,挺可怕的。

 

11L 手作道具+我谢谢

或许他就是喜欢楼上……?只是认错了……?

 

12L

?????????

 

13L

?????????????????

 

14L

????????????????????

 

15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看到楼上吓得我去信息轰炸某人了,某人回复我说他要表白的就是学霸zndj

【松口气

 

16L 是猫奴不是基佬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刚开学嘛,很多人都不认识,所以很容易就记错名字,学霸刚刚跟我讲,校草原本是要问他弟弟的名字的,结果他就告诉校草他自己的名字,结果回去了还把我微信给他了……????

迷。

 

17L

形势有点迷……?

让我理理……

 

18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吓得我把码了很长时间的东西全删了

那行吧,我理理

就是,校草见到学霸弟弟一见钟情,于是向学霸问他弟名字是什么

此处可以想象:

【嘿兄弟前面那个长发的姑娘是谁啊?】

【他是我弟弟。】

【……那他叫什么名字?】

【……提前说好他是我弟,弟弟,男的。】

【那他叫啥名啊?】

【竹内岛见。】

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弟控的恶趣味。

于是当天晚上可怜的猫奴君就被坑了。

后来估计是校草弄清楚真爱叫啥名儿了,就跑去跟真爱献殷勤了。

 

19L

后排吃瓜瓜

 

20L

哦这局势转变,可怕。

 

21L 

贵圈真乱

顺便问下是不是那个风云重点班????!!!

女神男神云集的重点班!!!

露露女神我宣你啊!!!!

 

22L

波穗——!

波穗——!

波穗——!

波穗——!

 

23L

神夏小可爱!!!!!我喜欢你!!!!

 

24L 星辰

……欸……诶诶????

谢……谢谢!

 

25L

楼上小可爱分分钟爆马甲啊……可爱xxx

 

26L 说我伪娘吃你妈

……越来越迷

他到底喜欢我哥还是不喜欢?

 

27L 手作道具+我谢谢

他喜欢你。

 

28L 白叶司

……

 

29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靠学生会长来了。

大家散了散了。

 

30L

不要命地表白一句学生会长我宣你!!!!!

反正你又管不到我我外校的略略略。

 

31L α

……

不懂。

好复杂啊。

 

32L 

揉揉楼上小天使二号

 

33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我就是那个校草,我叫樱庭世树。

我喜欢另外一个当事人竹内岛见,不是他弟,虽然他弟确实很可爱。

 

34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写了会儿作业回来看这个帖子

所以我早就说了他是喜欢竹内岛见的啊……

不过这老些东西到底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我们转移一个话题吧

楼主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35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靠北我差点忘了

被楼上的惊天大瓜噎到不知道说啥

等下我去码会字儿

 

36L 学习使我超快乐

……

 

37L 是猫奴不是基佬

【吃瓜

 

38L 星辰

【吃瓜

 

39L 说我伪娘吃你妈

【吃瓜

 

40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开学迎新那个事故

就是弹着弹着钢琴上方的吊灯突然松动那个

我们学校的迎新是学长学姐要表演,新入学的高一也要表演,当然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毕竟重头戏是最后的舞会

当时校草正在表演【虽然已经被正主自己爆了但我还是要坚持打码

然后学霸看出来好像吊灯有点不对劲,当时跑去后台要求把音乐关了,他可能傻了音乐是台上那个人真弹的……

这傻子就拎了下一个表演的人要用的一束花,塞给了我……

让我上去献花……

我:?????

毕竟我当时不知道啥情况

幸好公主酱也看出来了不对劲,一把拿过我怀里的花跑上去献花,好像是跟他讲了些什么,那个人反应也快,拉着公主酱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个躬还转圈圈,不过公主酱平常的装束就是哥特风小裙子,看上去居然还和谐……【醒醒跑题了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吊灯砸下来了,因为人没有在钢琴旁边所以没有事,钢琴质量好到可怕,居然也没事。

后来学生会长上台主持大局,身为学生会会员的我也不能不上去安抚受惊的学生的情绪,这个时候我也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演出暂时结束,第二天从头来过。

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

几个重要的点

  1. 当时吊灯出问题时所表现出来的异常十分细微,不然我不会没发现

  2. 所以推出学霸看表演看得十分仔细

  3. 学霸当时是有点慌的,不然不会做出要求关掉音乐强行中断表演的傻乎乎的请求,不过后来的随机应变还是很厉害的。

  4. 下来以后校草本来想跟公主酱道个谢来着,公主酱告诉他这是学霸的主意,校草当时看了一眼学霸。不知道是不是我cp脑严重,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一眼可能就是校草对学霸开始死缠烂打的开端

  5. 救命恩人啥的有点甜,学校里有同人大手写吗呜呜呜呜呜呜

 

41L 

好甜5555555

 

42L 是猫奴不是基佬

这么一说确实,当初我看那个灯觉得挺漂亮的多看了几眼,也没发现有啥不对,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43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是楼上自己的问题。

我说下事情后续

虽然我不是学生会的,但是因为懂点机械也参与了调查案子,学霸初步判定不是钉子老化,我看了一下,确实钉子上没有锈之类的,还很新,应该是人为拧松了的,把钉子上的指纹保存下来以后我们去。看了摄像头记录下来的,我提出应该看前一天晚上的,发现前一天晚上的八点到九点的录像被强行删除。

……做得未免也太明显了,觉得智商被侮辱了。

然后学校表示要彻查,请来了专业人员恢复录像数据,看到确实是一个人做的,故意拧松螺丝钉,不过脸挡住了也看不清,况且当时很晚了。

我们就调了别的地方的摄像头。

顺便一提,我们学校的摄像头,除了宿舍楼,几乎无处不在,所以大家平常在学校注意言行举止,虽然也不会有人随便调摄像头吧。

然后我们发现那个人把用的梯子放回了仓库,去问了下管仓库的老师,是一个女生借走了钥匙,但是看拧螺丝的人身形不是女生。我们去问了女生,她说她把钥匙给男朋友了。

行了,破案了。

我们把钉子上的指纹和那个男生一对比就知道是凶手了,一问那个人原本是校草仇人,因为他以前的女朋友被世树抢了。

所以这告诉我们年纪小不要谈恋爱【雾

也告诉我们人不能太有魅力【雾

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44L 

哇这是什么小说剧情666

不愧是风云班【小声

 

45L

楼上都醒醒

你们马甲似乎都掉了

 

46L

……

越来越混乱了……?

 

47L 是猫奴不是基佬

【吃瓜

 

48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

……我没抢他女朋友,那妹子找我聊了下,那个拧螺丝的人自己人品就有问题,偏激自大,有暴力倾向,人家妹子凭什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岛见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

 

49L

楼上正主难道一直在追这个帖子吗hhhhh

 

50L 是猫奴不是基佬

【实况转播

学霸跟我讲让校草收敛点【吃瓜

就跟公主酱说的那样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51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哦。【委屈巴巴

 

52L

还是好乱,有没有大神把前面学霸校草和他弟弟的关系理一下……?

 

53L

没有,我也在懵逼吃瓜

顺便两位正主都在窥屏啊【吃瓜

楼主还好吗?

 

54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还好,写了个作业

我是学生会的我怕啥。

 

55L 白叶司

……

 

56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我错了。

 

57L

外校学生看的一脸懵逼

有没有大神解释一下背景……?

 

58L

楼上,我来吧。

楼主是我们学校的大众女神,学生会成员

白叶司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

校草是校草

学霸是学霸

学霸弟弟也是学霸,长得很好看的留长发的男生,男生

星辰是我们学校的大众女神之一,我超喜欢她

公主酱是校草青梅,猫奴君是学霸竹马

我是路人【等等

 

59L

完全没有什么用的科普

顺便楼上漏掉了α,一个超可爱的女生

 

60L

风云班是我们的称呼,学校里学习进度最快教学质量最好的班,这一届的风云班男神女神云集,楼上的那些人全是这个班里的人【隔壁班学生瑟瑟发抖

顺便我是说呢,那个人怎么突然就转学了,应该是这件事被发现了以后被勒令退学了吧。

 

61L 是猫奴不是基佬

……不是吧我都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瓜了你们还没发现大三角混乱的真正原因吗

要笑死了我

62L

猫奴君知情人

 

63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噗笑死了

我刚去问了下校草,他说他也懵逼,我跟他要和猫奴君的聊天记录,毕竟和学霸的聊天记录是他珍藏他不给。

啧,恋爱中的男人。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笑死了,我再去笑会儿你们自己猜。

 

64L 星辰

???

 

65L

?????

 

66L

???????

 

67L 手作道具+我谢谢

……

 

68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

你们楼主刚去问公主酱了

笑死了,顺便这俩人真是该死的甜

求一波同人

 

69L

画了,校刊查收一下

 

70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

!!!!!!!!!!

这画面太好看了我吹!!!

 

71L

我吹大佬!!!!!!!

大佬美术社的吗!!!!!!!!!!!

 

72L

我是69L,是的,美术社,偶尔看到这个帖子画一画,是两个人撑一把伞的样子。

 

73L

补楼上,这画我其实画了很久了一直没有发,画面确实是亲眼见到的。

我是高二的,我高一的时候,这群人还初三。

其实他俩早就在初三的时候认识了吧,当时我刚转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学校了就问路,刚好问到他们两个,似乎是附近补习班的学生,突然下了很大的雨,紫色头发的那个没带伞,刚好我带了两把伞,准备递给那个人说是感谢指路的谢礼,谁知他说了句谢谢就把外套一披就跑到雨里面去了,黑色头发的人吓了一跳,对我也说了句谢谢撑起伞也跑到雨里面去,两个人撑一把伞一起走。

雨和开着花的街道,两个几乎一样高的男生在雨里奔跑的背影,莫名的有种青春少年的感觉。

当时我还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原来不是吗。

 

74L 是猫奴不是基佬

……??????

 

75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

感谢学姐的料,也感谢学姐的产出!

樱庭世树你给我解释一下!!!!!!

初中就认识了是怎么回事???!

 

76L 是猫奴不是基佬

竹内岛见!!!!!!!!!!!!!!!!!!!!

 

77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听我解释!!!!刀放下来!!!!!!!!别马上赶到我家啊大小姐!!!!!!我可以解释!!!!!

还有作业呢大小姐,别气别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78L 是猫奴不是基佬

这就不怪我了竹内岛见。

等下我去码字。

 

79L

前方惊天大料!

 

80L 学习使我超快乐

……??住,住手!

 

81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晚了,我等料。

 

82L 是猫奴不是基佬

【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jpg】

这是你逼我的竹内岛见!

 

好,我建议大家看这条前先回顾一下前面几十楼。

 

回顾:在大家聊世岛的时候,岛见弟弟突然横空冒出说原来樱庭喜欢是他哥并且表示惊讶,这时岛见小号,这个【手作道具+我谢谢】就出来了,并且带节奏说樱庭喜欢弟弟。

然后他就私信我了,说帮我写会儿作业,让我帮他撒个谎带下节奏,我当时笑了下,答应了,反正你竹内岛见写完作业我再卖你也不迟。【你

虽然一开始我没准备卖你的。

好,大家看下我原话: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刚开学嘛,很多人都不认识,所以很容易就记错名字,学霸刚刚跟我讲,校草原本是要问他弟弟的名字的,结果他就告诉校草他自己的名字,结果回去了还把我微信给他了……????

迷。

 

是吧,这种发言各种问题我们就不一一分析了,想知道幕后吗?

  1. 樱庭对弟弟好是因为我建议他旁敲侧击,鬼知道这家伙撩汉方式如此糟糕。

  2. 当初情况我不太懂,岛见跟我讲他不小心告诉了一个人搭讪他的人真名,被缠着要了微信,于是把我微信给他了。

  3. 嗯,没毛病,所以真相就是,樱庭世树一开始就要找他,喜欢的也是他,弟弟只是无辜的。

  4. 顺便嘲笑一下带节奏失败的某人。

【截图.jpg】

【内容:

10L 说我伪娘吃你妈

……我靠他喜欢我哥啊????

那干嘛老是缠着我,又送花又搞啥的,挺可怕的。

 

11L 手作道具+我谢谢

或许他就是喜欢楼上……?只是认错了……?

 

26L 说我伪娘吃你妈

……越来越迷

他到底喜欢我哥还是不喜欢?

 

 

27L 手作道具+我谢谢

他喜欢你。

 

33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我就是那个校草,我叫樱庭世树。

我喜欢另外一个当事人竹内岛见,不是他弟,虽然他弟确实很可爱。

 

36L 学习使我超快乐

……

感受一下这一波操作

真实笑死。

 

再提一句,听了学姐的话以后,我觉得某人跟我讲的估计都是假话,我的微信是高一的时候被卖的,但是他们至少初三就认识了。

呵,竹内岛见。

 

83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干得好。

说来那家伙也是高一的时候才告诉我有喜欢的人的。

呵,樱庭世树。

 

84L

感受到了楼上两位的怒意

我觉得这瓜越来越甜……?

搞不好这两个人早就交往了呢。

哦狗粮的气息!

 

85L

我是那个学姐

我正在懵逼

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86L 星辰

没有!学姐的画很漂亮!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信息!感谢学姐!

 

87L

感谢学姐!

表白学姐!太太缺挂件吗!

 

88L

哇惊天大瓜

 

89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嗯……

我来发解释了。

我和岛见确实是初三认识的,当时我们在一个补习班,他很棒,所以我很想接近这个人。

越接近越发现是暖阳一样的人,坚定,阳光,上进,然后就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虽然在给学姐指路后不久,我就离开了那个补习班,以后没见到过岛见,但是发现考上了同一个高中的时候真的超开心。

找岛见要了微信,岛见说他有个挺好的竹马,要不要认识一下,于是我就加了。凌晨起来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想要告白,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哦豁完蛋,撤不了了。【我恨

然后过了十天以后竹马给我发他不是岛见,我当时还感到抱歉但没想到原来有这么一件事……然后他就跟我讲这方法不对,要我去巴结一下岛见周边的人迂回婉转。

于是。

虽然穹雨【岛见弟弟】真的很可爱!!!

 

90L 天穹之雨

……

祝你们幸福。

 

91L

弟弟懵逼了hhhhhh心疼

 

92L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想了一下

还是想直接说吧,我喜欢竹内岛见。

 

93L 学习使我超快乐

嗯,知道了,交往吧。

 

94L

?????????????????????????????????????????????????????????????????????????????????????????????????????????????????????

我靠?!!!!!

这贴完结了吗?????

 

95L mamo

……?

 

96L 是猫奴不是基佬

楼上来太晚了吧瓜都快吃完了。

顺便这门婚事不给我道歉我是不会同意的!瞒了我那么久!假竹马!

 

97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我到世树家了,管家给我开的门。

这家伙好象疯了,在客厅里又笑又跳又叫还掉眼泪了。

太没形象了,好想拍下来给他迷妹们看看。

顺便dd楼上!!!瞒了这么久你们蛮厉害啊?!

 

98L 学习使我超快乐

感觉好像有点仓促……?

只是不讨厌,试着交往一下而已,能呆在一起很开心,看他偶尔脸红的样子特别开心,偶尔心跳也会加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

其实在那之前很早,我就认识他了。

还记得我是个孤儿吗?

我是七岁的时候被云蓝【对就是我竹马,猫奴君】父母收养的,在这之前一直到我五岁,我都待在福利院。五岁的时候父母不要我们了,就在很冷的晚上带着弟弟出来,然后遇到一个紫色头发的男生,也才五岁的样子吧,他让他家管家把我们带到车上,载到一个餐厅里吃饭,然后把我们送到了福利院。

很感谢,虽然我一直都没有说。

 

99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嘛,贺电,99。

 

100L 是猫奴不是基佬

抢楼。

算了,勉强同意这门婚事了【等等

希望你俩好好的能99吧

……不行我还是想不到你们粘粘糊糊的样子,我命令你们给我做回兄弟情,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见一次打一次。

 

101L 学习使我超快乐

行。

 

102L 我是帅哥和我不会撩汉有什么冲突吗

好。

 

103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此时此刻,全校的迷妹们哭成了一片海洋。

 

104L

外校的迷妹已经哭了

两个男神内部消化了!

淦!!!

想过我们心情吗!!!

但还是贺电吧!

 

105L

贺电

我是那个拧螺丝的人的前女友,世树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他劝我放弃了那个傻子的

谢谢!然后!祝你们幸福!

 

106L

我是学姐,看样子我做了件好事

贺电!

 

107L mamo

贺电。

108L α

贺电

 

109L 星辰

贺电哟樱庭桑和竹内桑

 

110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贺电。

 

111L

……这么不吉利的楼数但我还是要抢

贺电呀!

 

……

 

200L 白叶司

近期学校准备宴会和节目,请各位踊跃报名

目前节目单有:

  1. 竹内岛见、樱庭世树,小提琴钢琴合奏

  2. 露露,神夏議月双人舞蹈表演

请踊跃报名,学校需要你们。

【该楼层已被删除】

 

201L白叶司

错楼了,致歉。

 

202L 晴天雨天伞不可缺

会长……你该不会一直视奸这个帖子吧?

 

203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截图了

 

204L 是猫奴不是基佬

楼上发我

 

205L 是公主不是公主病

【截图.jpg】

 

206L 白叶司

回复202L:没有。

 

【END】


【鲶骨】树和童话和羽人

鲶骨羽人pa

瓶颈期产物,ooc注意。

 

由一个人类最美的梦中,可以诞生一个羽人,那个人类便是这位羽人的宿主。宿主的一个美梦会化作羽人的一根羽毛,宿主的一个噩梦,会化作一把利刃,刺入羽人的胸膛。

 

从前,在世界的尽头,有一棵极高的树。

它高入云霄,直指苍穹,有着硕大无匹的碧绿如玉的树叶,阳光映得它的树干犹如黄金一样闪闪发光。

传说中由梦而生的羽人就在这棵树上栖息,他们拍动着白色的翅膀,彼此之间友好而亲密。

骨喰藤四郎是这棵树上最好看的小羽人。

他有着天生的轻盈优雅的身姿,翅膀的线条流畅而美丽,飞翔起来的样子好看得像不存在于人间的天使。

羽人终生必须都生活在这棵树上,包括骨喰的叔叔,兄长和所有弟弟,以及骨喰自己。

可是小骨喰冷冰冰的神情下,却隐藏着一颗很向往天空的心。

他常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直一直向上飞,穿过一片又一片在夜空下显出幽绿光芒的叶子,尔后终于绕开了最高的枝桠,将身姿暴露在亘古的星辰的海洋之中。

他在星空下展开翅膀,惬意而又快乐地在星星的海洋里游弋,偶尔掬起一捧星光,小心翼翼地珍藏在随身的口袋里。

像这样的小羽人,会发现家中兄长刻意藏起来的,记载着羽人秘密的古籍,似乎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

鲶尾就相反了,只是个很普通的学生,家庭背景很平凡,只有两个弟弟,一个弟弟喜欢养猫,拥有白色卷曲,看起来很蓬松好揉的头发;另一个沉迷医学,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跳级考上这里最好的高中,目标是全国范围里最好的医学院。

而他自己觉得他似乎没有白色头发的弟弟那么惹人心疼,也没有沉迷医学的弟弟那么优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而已。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童话故事。

每次跑到书店里问老板有没有进到新的好看的童话时,老板就会以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又来给弟弟买书?”

“啊……是的。”

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在眼前的书堆里挑拣着,无非是老掉牙的童话,鲶尾的书柜里早就有了一堆,但角落埋得很深,露出一点角的,抽出来发现绘着有洁白双翼的人的童话绘本却吸引了他。

看起来和周边的书那么格格不入,在鲶尾眼中看它甚至微微闪着金色的光。

“是天使的故事吗……”他边付钱边想,然后扯开拉链将它装进去。

晚上,弟弟忙不迭地给所有醒来的小猫添加猫粮时,鲶尾就倚在沙发上撕开了封着这本书的塑料膜,翻开了第一页。

“从前,有一个小羽人……”

什么啊,好老套的开头啊。

“由一个人类最美的梦中,可以诞生一个羽人,那个人类便是这位羽人的宿主。宿主的一个美梦会化作羽人的一根羽毛,宿主的一个噩梦,会化作一把利刃,刺入羽人的胸膛。”

“羽人的祖先在世界的尽头找到了一棵树,它足够大,灵力也足够强,强到可以将梦的宿主的噩梦挡在它的树叶之外,保护羽人的生命,并且将羽人的秘密写在一张羊皮纸上,由一个羽人家族世世代代保管。”

“那个小羽人,看到了那张羊皮纸,喜欢冒险的他,决心飞向人类世界,找到他的宿主。”

“后面呢——”鲶尾看到这里有点感兴趣了,匆匆翻到下一页,却看到一片空白。再往后翻,也是一片空白,这本书居然只有开头!

回想起书店老板看到这书时的异样神情,甚至把这本书翻来覆去地看,当他终于问起这本书的价格时,老板才支支吾吾地报了一个价。

他颓然地把书丢在一旁,靠在沙发上瘫了下去:“什么啊……”

.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还是很有值得诟病的地方,比如如果要保守秘密,为什么还要将羊皮纸流传下来,诸如此类的问题鲶尾不想多做思考,他现在满心满怀地想着:“骗子。”

书店老板个大骗子!

居然卖给自己这样一本没有印刷好的书!

他气鼓鼓地想着,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骨喰原本拍动着翅膀在天空中飞翔,人类的城镇灯火通明,繁华无比,让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突然,他扇动翅膀的动作凝滞了一下,转头看去,翅膀上最好看的那根羽毛上缠了一根银线,直直地指到一个地方。

夜晚,时钟滴答地响着,午夜十二点时,第一缕月光照进了鲶尾房间的窗台。洁白的月光随着时间的流逝铺满了窗台,而此时此刻一个洁白轻盈的身影轻轻落到了窗台上。

骨喰悄悄地走到了鲶尾的身边,紫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沉沉的,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少年睡得似乎有点不安稳,黑色的光蓦然地从他心口处刺向了骨喰,骨喰痛苦地低下头,弯腰,洁白的翅膀也不由自主地从收拢的状态打开,笼罩住了他自己和那个黑发的少年,一片羽毛颤巍巍地从翅膀上掉落,恰好落在少年的心口,抖了一抖,微微散发出一点金色的光。

少年本来拧着眉,额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当羽毛落到他胸口时,他的表情居然平和下来,骨喰的胸口也没有那种被贯穿了一般的痛意,这才得以好好的观察他。

第一次见到人类的样子,和羽人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没有翅膀而已。少年的手腕的地方系着一根碰不到的银线,一直连到自己的翅膀处。

少年的眉眼和自己很像。骨喰有点惊奇地发现,但是他冰冷的脸上显然没有显示出多少情绪,只是慢慢地收拢了翅膀,弯下腰,低下头,用视线描摹着少年的脸。

月光毫不吝啬地给予了满室光辉,骨喰站直,轻盈地跃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展开翅膀朝着夜空中飞去,洁白的身影向着月亮一直飞,直到化在了洁白的光辉中。

.

一连几日都睡得挺好的耶。

鲶尾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偶尔小鸟啾啾叫着飞过窗户外面,不过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幸运。

平和温柔的梦境让人的心情好了不要太多,鲶尾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讨厌的数学课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开玩笑的,上数学课还是要郁闷的。

他随手翻过那本童话书,纸张哗啦啦地作响,最后停在有字的那一面上。

咦……

“小羽人顺着梦的痕迹找到了他的宿主,宿主睡得很不安稳,小羽人感到痛苦,于是张开了翅膀,一根羽毛从他的翅膀上掉落,落在了宿主的心口上。”

“宿主的神情变得平静,小羽人的痛苦也随之减轻。”

“月光照下来了,小羽人从窗户离开了。”

然后又是一片空白。

新添上去的墨迹很新,不像早就有只是刚刚才显形的样子。

……这什么书啊。

鲶尾翻过来覆过去地看那本书,最后摩挲着微带颗粒感的封皮陷入了沉思。

直到他发现上学快迟到了。

“这本书果然还是来坑我的吧!!!!”

鲶尾飞身蹬上自行车,嘴里叼着面包还在心中疯狂呐喊。

 

不过,当天晚上,鲶尾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陷入了梦境,梦中的光怪陆离和妖魔鬼怪令他呼吸不平稳起来,他梦见自己穿梭在幽深的小巷,天上一颗星都没有,身后还有着大批看不清面目的鬼怪在嚎叫着追赶他,小巷的地面坑洼不平,逃跑时脚步溅起的泥水染湿了裤脚,打湿了运动鞋。

运动鞋被打湿后变得沉重,泥巴沾到鞋底使每一次抬脚都增添了几分艰辛。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云突然散开,金色的柔和的光芒从天穹上照下来,所有的面目不清的人顿时烟消云散。

鲶尾于是睁开了眼睛。

他被那个很清秀的少年惊艳了一下。

有着月光一样的白色的头发,洁白的羽翼收拢在背后,他的神情有点惊慌,想要立刻振动翅膀离开的样子,被鲶尾捉住了衣角。

鲶尾一时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抓住他,只是愣愣地与他对视。

冥冥之中,他想起了那本书,于是他开了口:“你是……羽人吗?”

“……是。”

欸——??!

.

小羽人骨喰,很漂亮,性格冷淡,但对人类的小点心意外地很感兴趣,很喜欢牛奶。

平常话很少,每次夜晚来造访时都很轻,很沉默,鲶尾本想和他聊聊天,通个宵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大事,每回都被骨喰强摁在床上,并且被告诉了,如果自己不好好睡觉的话,羽人的力量会减弱,于是只好为了他去睡。

但是骨喰说,他会在身边陪伴着他,直到月色和星光离开了窗台。

“你可以在梦里陪陪我吗?”

有一天,鲶尾问。

小羽人没有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但是他不能拒绝那种期盼的眼神。他尝试躺在人类柔软的床上,将翅膀收在胸前,包裹住自己,暖暖的睡意扑面而来,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一点点模糊,但分明辨得出是一个很漂亮的,有着秋千和玫瑰的小花园。

黑发的少年坐在白色的秋千上,拍拍身边的空的位置,对着他笑:“这是我的梦里哦。”

或许是那一刻少年的笑容太过于灼眼炽热,又或者是梦里的阳光太过于明亮温暖,还或许是花园里的玫瑰香气有着迷醉心神的力量,总之骨喰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要被烧红了一样,这种感觉从耳尖漫到全身,尤其是胸膛的那颗心变得烫烫的。

有的时候,他们在小花园里看花。

有的时候,他们在星空下漫步。

有的时候,他们携手奔跑在幽深的小巷,躲在布满青苔石墙根下,鲶尾冲着骨喰笑,骨喰面无表情,只是红了耳朵。

“你想飞吗?”

有一天,骨喰这么问。

于是,鲶尾十几岁的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在天空中飞翔的滋味,他被骨喰牵着在蓝天下翱翔,骨喰的表情难得的变得有少许轻松感,嘴角也扬起了笑意。两个人都展开双臂,感受着呼啸的风在经过他们身边的那一刻变得温柔,云朵擦过他们的身体,高峻的山峰变成小土丘,来来往往的汽车变成小小的盒子,人类变成穿梭在高盒子和矮盒子里的小蚂蚁。

累了,鲶尾就靠在蓬松柔软的云朵上休息,骨喰轻轻地落在另一片云上,也不怕晃着眼睛,就这样遥望太阳的方向。

鲶尾感到好奇,拿手挡住太阳光,向着骨喰看的地方望去。

“那里有我的家。”

世界尽头的地方,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它的树叶碧绿得像翡翠一样……

啊,小羽人想家了。

.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突然地爬起来,纵身向着骨喰的那片云朵一跃,四处是万丈高空,要是没有飞起来,就得彻底玩完了。

骨喰吓得翅膀瞬间炸开,飞过去接住他:“做什么?!”

他只是靠在骨喰怀里听他的心跳,嘻嘻地笑着仰起头:“这不是梦里嘛。”

骨喰低着头看他,想要说点什么责备的话,却又好像憋不出来,毕竟这真真切切的是梦中。

两人现在四目相接,脸靠得十分近,凭空有了暧昧的气息。

自己的小羽人可真好看啊……

心动的感觉突如其来。

“骨喰……”

鲶尾动了动喉结,暗哑着嗓子。

“……?”

骨喰没有回答。

“要试试接吻吗?”

鲶尾突然逼近他,环在腰间的手往上移,按住骨喰的肩膀,尔后贴上了他的唇。

骨喰睁大了眼睛。

唇被柔软的东西覆盖,呼吸柔柔地交缠,鲶尾灵巧的舌探入对方口腔,慢慢品尝青涩的小羽人的味道。

骨喰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挣扎,意志也渐渐溃散,被鲶尾按倒在云朵上也不自知。

分开后,鲶尾的眼神亮晶晶的,就好像自己收集的最璀璨的星光。

骨喰不自觉的伸出手,用手指描摹着鲶尾的眉眼:“你和我很像。”

“是吗?”眼前的人爽朗地笑出声,然后他们双双躺在云朵上,一直到夜空中的星星汇成了银河。

骨喰掬起一捧星光给鲶尾看。

鲶尾含笑看着眼前的小羽人。

.

醒了。

骨喰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皱了皱眉,起身后将身边人的被子掖好,振翅飞走。

在窗台上驻足时,他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展开洁白的羽翼。

所以鲶尾一醒,就看到自己的小羽人已经不在身边了,稍微有点惆怅,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傻笑。

下床,穿好衣服,他又忍不住翻开了那本童话。

上面果然又新添了好几页。

“……”

“小羽人被宿主发现以后,很快两人陷入了恋爱,但是,小羽人马上就要成年了,他不得不践行羽人族的规定:成年以后,终生不得离开羽人族的领地。”
“小羽人感到迷茫。”

……原来这样吗。

心情突然不太好,鲶尾咬着面包片,闷闷不乐地上学去了。

.

“你白天都在哪里?”

鲶尾在一次梦里,问着骨喰。

那个时候天空有点阴,他们漫步在青石板的小巷上,蔷薇妩媚地探出一枝香来。

“在驻扎在人类世界的妖精姐姐开的花店那里打工,她说会给我提供露水喝。”

骨喰很诚实。

“嗯……”

“你很喜欢你的家吗?”
“很喜欢。”

“那里是不是很漂亮?”

“是的。”

“那你……会回去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因为很怕失去你什么的……”

“……你想让我回去吗?”

骨喰很犹豫地问出口,鲶尾站定:“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或许不会。“

“那我巴不得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

他说的语气那么坚定,骨喰有点晃神。

“那……你是要折断我的翅膀吗……”

骨喰轻喃。

鲶尾愣了,晃了晃身子,有点受伤的样子。

骨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一点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自己被重重地抱住了。

眼前的人伏在他的耳边,不情不愿地蹭在他的肩窝,几乎是用气音在跟他说话:“……我才不会……”

他又哪里忍心呢。

梦里的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骨喰慢慢地跟他讲了很多,但没有提自己的成年礼,他只是说着,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不得不的那种。他的哥哥是家族的族长,他就是从他那里知道羽人家族的秘密的。他讲起羽人的生活,但讲得最多的还是那片天空。他告诉鲶尾,他觉得自己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小羽人。

鲶尾从来没听过骨喰讲这么多话,只是默默揽紧了他的肩膀。

他讲他自己。

父母年年出差,几乎不管自己和弟弟,但弟弟们很懂事,从小就是一个弟弟去外面买菜,营养搭配还讲的头头是道的,另外一个弟弟做饭,每次夸他做饭好吃就脸红的像苹果一样。自己就很普通,煮个粥能把粥煮糊,煎个鸡蛋煎出来的都是炭。买个菜,能把黄瓜买成丝瓜,能把香菜认成芹菜。

多大了还喜欢童话,弟弟们早就不看了,喜欢学医的弟弟书柜里的都是相关的书籍,而喜欢猫的弟弟书柜里都是养猫手册和各种猫玩具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课本。

别人都觉得他是个怪孩子,多大了还喜欢安徒生,他还记得自己在课堂上被强行点起来回答问题时,老师让他讲他最喜欢的名著,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才讲了一个安徒生童话。老师赞许地夸他有童心,邻座的男同学却在他坐下的时候挤眉弄眼,无声地嘲笑着。

搞什么啊,这些人根本就没看过童话吧,那种魅力怎么可能是年纪所禁锢的,我到老了也要喜欢童话。

鲶尾愤愤地讲,骨喰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

其实骨喰有办法,永远不用受成年礼的禁锢。

妖精姐姐告诉他,她们族人有一种药水,采自地狱的果实的汁水,只要在成年礼上服下,就能够让羽人失去翅膀,永远地待在人间。

骨喰很想念自己在天空上翱翔的日子,但他更贪恋鲶尾温暖的怀抱和唇角温柔的触感。

决定了。

他第二天早早地起来,飞去了妖精姐姐的花店,准备向她讨要那种药水,然后计划,在离成年礼还有三天的时候,他就向着世界的尽头飞去,准备参加自己的成年礼。

鲶尾一醒,身边的位置早已有点凉。

他抱住膝盖,坐在墙角,想着一些事情。

童话书再一次被翻开,他看着那个新添上的部分,惊得书都掉了。

“小羽人决定,服用药水,让自己的翅膀永远消失。”

不行!

他蹭的站起来,头碰到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花盆,震得花盆里的花都在晃,可他毫无感觉一样,连衣服都没有换,踩上拖鞋就要拉开房门冲出去拦住骨喰。

耀眼的金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他下楼时,有一个面容俊美无匹,眼睛里好像有月亮一样的男人,站在他家的门口。

“鄙人三日月,请多关照。”

.

“骨喰已经被他哥哥一期带回去了。”

“他没事吧?!听我讲,他想……”

“哈哈哈,果然是年轻人呢……他没去成妖精家,妖精骗他的,那个药虽然能让他没有翅膀,但不能打破先祖的禁锢。”

“妖精她只是想要羽人的羽翼,调出能让人永远做梦的药水而已。”

鲶尾有点心惊,骨喰那么单纯的性格……

“哈哈哈哈哈……别担心啦,都说了他哥哥把他带走了,或许羽人族有自己独特的感应吧,而且,他哥哥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

眼前的人似乎知道什么的样子,让鲶尾不由得信了几分:“那他的哥哥是怎么知道骨喰他……”

“都是年轻过的嘛……甚好甚好……”

三日月的眼神幽深,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你想让他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是啊,很想和他在一起,不过永远的话……我想努力。”

“哈哈哈……果然还真是年轻呢。”三日月颇带些玩味地看着鲶尾,“那要和老头子我一起去那里看看嘛?”

“我……”

“抱歉,打扰了。我不知道有客人来了,兄长你为什么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

黑色短发的少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推了推眼镜,身后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哦呀,家人回来了,那么,就不叨扰了。”三日月笑笑,不介意,然后递给鲶尾一张明信片,有礼地告别。

等到三日月走了以后,药研的一张脸冷了下来,似乎很想把那张名片撕掉,奈何鲶尾很快地跑回房间,把它不知藏到哪里了。

等他再度来到客厅时,药研已经在享用五虎退做的早饭,一口一口吃得非常认真。

等药研用完餐时,鲶尾才慢慢地挪到餐桌边。

“兄长,给我一个解释。”药研的眼神平静。

“不要。”

“兄长。”

药研的声音渐趋于危险:“你要怎么解释一下,突然有一个陌生人要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

“我……反正我说了药研也不会信的吧。”

“哥!”

“我不想说!反正不管是在药研还是别人的眼里我都很奇怪吧!”

香甜的面包在口中如同嚼蜡,牛奶喝得和白水没有二致,空气像夏天站在打开的冰箱前那样寒冷,眼前的东西好像有些模糊。

鲶尾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哥……”

他猛然坐起,端起面前早餐的托盘,上了楼。

.

骨喰是在路上突然被带走的。眼前耀眼的金光闪过后,一期一振的身形便显露出来。

一期的翅膀是羽人家族家主特有的金色,就好像日光一样夺人眼球。

他脸色沉的很可怕,几乎是攥住骨喰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到被折叠的空间里直接回到了那棵树,在离开的一瞬间,他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

所有羽人都不可思议,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最乖的小羽人居然犯下如此冒险的事情。大羽人们更加严格要求对小羽人们的管教,小羽人们趴在窗户前,透过层层的望着树顶的蓝天,表情很向往。

骨喰被罚禁足三天,直到成年礼才能出来,他实在是焦灼无比,却又不得不暂时周旋,他尝试做梦去见鲶尾,但是一连数日都只是睡着了而已,骨喰这才想起羽人自己是没有梦的。

羽人不需要休息,而自己之前每一天晚上几乎都不睡觉,忘记了这件事情。

每天清晨橘色长发的羽人弟弟为他送来甘甜清凉的露水,每天傍晚红色头发的羽人弟弟为他带来芳香甜蜜的树汁。

以前读羽人学校时的老师为他带来了几本书,并且坐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外面很大,也很危险,做一个乖乖的小羽人,成年后做一个能为羽人族做贡献的羽人。

骨喰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低头翻着那本书。

好无聊啊。

他想写点什么,于是在一张羊皮纸上,用自己之前褪下来的,最喜欢的一根羽毛沾着羽人族的墨水,写下了这样的开头:

“从前,有一个小羽人……”

他把故事写得很简单,只是在小羽人被哥哥带走那里,他放下了笔,看着窗外。

.

鲶尾辗转反侧,睡不着,从童话书里摸出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字,愣愣的。

然后他匆匆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推出自行车。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药研才拉开窗帘,默不作声地盯着已经没有他的巷口。

“药研哥……怎么了?”

“没什么,睡吧。”

.

一直到一期敲开了房门,为骨喰带来最华美的衣裳,骨喰才知道,他的成年礼开始了。

他是这棵树上最优雅轻盈的羽人,很多羽人姑娘都很喜欢他,于是来参与了他的成年礼。

他面无表情地由着哥哥弟弟为他的翅膀撒上金粉,他们说那是太阳的颜色,是羽人族至高无上的荣耀。他们都喜欢白天,而忘记了自己是从夜晚的梦里诞生。

当他站在羽人族最大最古老的厅堂中央,面对着那颗宣誓的水晶球时,他仍然面无表情。

“骨喰藤四郎,从今天以后,你就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羽人了,你该为此感到开心的。”祭司笑着说。

骨喰面色冰冷。

“现在,孩子,你要对着它宣誓,告诉大家,你感谢母神的庇佑,感谢母神的创造,愿意永远地生活在由母神化身的这棵树上,永远不再踏出去任何一步。”

哪里有什么母神。

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胡子花白的羽人祭司,眼神古井无波。

“孩子。”

“……我不要。”

他终于回答了。

满堂哗然。

有些素日看不惯骨喰的优秀的羽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诋毁着他,发出小声而不避讳的嘲笑声音。但随着大厅里沉默的蔓延开来,也不得不被沉重压抑的气氛逼着噤了声。

“母神,根本不存在。”

骨喰一字一字坚定地讲了这句话,嘴角居然露出了轻微的笑意,只是眼神还是那样,完全没有笑的意思。

满场再度哗然,小羽人们都发出了惊呼,而大羽人们作为母神的信徒,无一都对他怒目而视。

祭司的神情逐渐严肃:“为何公然对母神无理?”

骨喰平静地看着水晶球,视线不再落在任何人身上。

拒绝沟通。

外面的天空渐渐地暗了下去,遍布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只有大厅中央的水晶球熠熠生辉。

羽人们除了骨喰,都将目光向着门外和窗外看去

有人惊慌地喊了一声:“这是母神的惩罚——!”

随着这声惊呼,所有人,也除了骨喰,都虔诚地匍匐了下去。

他们都跪在地上,祈求母神的原谅,只是骨喰把视线从水晶球上挪开,认真地看着天空。

蓦然地,一道极凌厉的白光刺破了天穹,映亮了所有羽人惊恐的神情。

“把他推出去!砍掉他的翅膀!他不配做羽人!!!”

不知有谁喊出了声。

“推出去!”

“砍掉他的翅膀!”

“推出去!”

“砍掉他的翅膀!”

“……”

骨喰面无表情地走近了门,继而振翅飞了出去,一直到挣开了那层防御的细膜,飞出树冠的庇佑。

凌厉的白光照亮了他整个人,银白色的头发,瓷白的肌肤,莹白的丝绸做的长袍,只是在洁白的翅膀上撒了金粉。

此刻他远远地看上去,就好像一道白光。

大厅里逐渐嘈杂起来,许多人瞪着远处的骨喰,要他给一个解释,以平复母神的愤怒。

一期站了起来。

他的弟弟们也全部站了起来。

“这是我弟弟,谁敢。”

一期扫视了一下全厅的羽人,冷笑了一声:“我们走!”

他展开金色的翅膀,弟弟们簇拥着他挤到了门口,平野和前田这对双子临走前,冷漠地看了所有匍匐在地的人。

愚昧至极。

他们想。

.

隆隆的声音过后,天突然亮了,仿佛有一只手拨开了云。

两个影子从云中翩然而来。

“哎呀……老头子真是受宠若惊呢,居然能受到羽人一族这么隆重的接待,不愧是羽人族啊。”

三日月轻声笑着,他的容貌即使在美貌的羽人里也毫不逊色,让人记忆深刻。

一期神色有点复杂。

骨喰惊得抬头,看到那个人以后不假思索地振动翅膀冲了上去,隔得太远,一期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冲上去牵住人家的手。

“……你怎么在这。”

“骨喰是担心我摔下去吗?不会哟,三日月先生给了我很神奇的药水。”鲶尾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伸出手揉了揉骨喰的头发。

“骨喰今天很漂亮。”

翅膀上撒了金粉,在阳光下闪出漂亮的光晕。丝绸做成的莹白的长袍剪裁合身,触感微凉,让人有种想抱抱他的欲望。

鲶尾于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抱紧了骨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弟弟们惊呼了一声,在厚的带领下纷纷捂住眼睛。

骨喰的脸有些红,他打开翅膀遮住了自己和鲶尾。

“三日月先生。”

“一期先生,别来无恙?我最近可是没有做噩梦哦。”三日月拿袖子遮住脸,很文雅地笑。

“……在这棵树的范围里,就算您做噩梦,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一期尽可能地有礼貌地回答。

“不过现在要讲的不是这件事。”一期把目光投到鲶尾身上,略带戒备地将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三日月先生为什么要把他带过来?”

“这孩子有句话想说,我就把他带过来了,正好作为你家那孩子的成年礼物嘛。”

骨喰看着鲶尾:“什么话?”

鲶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开口脸就有点红。

“……那个……我喜欢骨喰。”

骨喰的耳朵唰地也红了。

“有骨喰在我就不会做噩梦,即使有妖魔鬼怪我也不会害怕,因为有你在,我觉得整片天空都是亮的,呼吸的空气都是香的。”

骨喰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词,在哪里背的?”

“嘛,词虽然是背的,但是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嘛。”

已经够了,心意传达到了,骨喰这么想着,但眼前的人还在慢慢说,声音轻而坚定。

“生活因为有你在才显得没有那么无聊,噩梦因为有你在也会变成最好的回忆。”

“你突然离开其实我还挺难过的,你都没有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因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来着,18岁的生日,无论如何也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不过我们居然同一天生欸,我挺高兴的。”

“真的,挺高兴的。”

我也是。

“我是个挺奇怪的人,别的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漫画和小说,喜欢出去打篮球,也有沉迷学习的,可是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只喜欢童话,被别人笑了好多次,但是你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说吧。”

不会的。

“我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以一起在梦里飞翔,然后我可以给你分享我一个书柜的童话,那些都是我的珍藏。”

好。

“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三日月先生问过永远,永远我不太敢讲,我也不知道你们性命能有多长,但是我会为了你好好的活着的,啊不是,也不是为了你,这样会不会给你压迫感啊……我现在紧张得话都说不好,我只是想说我会尽力活长一点来陪着你的,啊,这样听起来好伤感,我还能不能再换个说法……唔唔……”

骨喰突然捂住鲶尾的嘴,然后松开手,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好。”

想和你一起。

一起变得很老。

羽人的性命和宿主一样长,那么我们就可以一起死了。

鲶尾感觉到小羽人好像哭了,他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阳光围绕着他们。

.

水晶球突然地发出了绚丽无比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惊诧地望去水晶球那里,只有三日月依旧带着那种深不可测的笑容摸了一下下巴:

“小伙子,是时候了。”

鲶尾有点懵懂地望着他,然后想起了三日月之前的嘱咐。

深沉的轰鸣声从天穹上传来。

鲶尾抬头,四处望了一望,低头对上骨喰也同样疑惑的脸。

他安慰一样地摸了摸骨喰头发,再度抬起头,鼓足勇气大声讲出来:

“羽人不是由人类最美的美梦里诞生的吗?我现在把这个梦说出来,你们把他给我好不好。”

一期瞬间转头,盯着神色轻松自然的三日月。

羽人们开始叽叽喳喳地窃声私语。

他们的声音犹如潮水一样地涌入了鲶尾的大脑,分辨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有一个字眼格外地清晰:“梦”。

“梦?!”

“梦……”

“梦——”

“梦。”

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所有的羽人尖叫着飞出来,但在飞离树冠时犹豫了,停在树的边缘。

鲶尾甩甩头,把所有杂念抛出去,只是很认真地想着接下来自己要讲的话。

“我做过很多很多美梦,我梦见小时候我得到了我的第一本童话,我梦见我在丑小鸭的世界里,谷粟一片金黄,燕麦绿油油的,干草在绿色的草场上高高地剁成堆,我蹲在可以站下一个小孩的大酸模杆的叶子下面,看着一排又一排的小鸭子从那篇清清的河水里摇摆着嘎嘎游过……”

“我躲在墙壁根下,听花园里灰不溜秋的鸟儿歌唱。唱那座小寺庙,寺庙里的园子里开着白玫瑰,接骨木发出浓郁的香味,死者亲属的眼泪沾满了鲜嫩的青草……”①

“这些梦都很美。”

骨喰笑了笑,他知道。他自己写下那个故事的笔,就是用那些梦制成的羽毛做成的。

小羽人们没有听过这样的描述,他们的脸上出现了向往的神情。

“可是我做过的那些我所难忘的梦,都是他带给我的。”

鲶尾笑着看了看骨喰。

“……我和他飞翔在碧蓝色的天空上,流云轻柔地拂过我们的脸颊,天和地都是那么的辽远而宏大,再高的山峰也成了微不足道的存在,但即使这样,我们也永远看不到天空的尽头,风吹过身边,但我们身边所能抓住的只有彼此,可是仅仅这样我就感到十分满足了……”

骨喰第一次听他讲那个梦,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觉得真的挺有意思的。

飞翔明明是他最熟练的,他也飞过无数次,看过比那一次更美丽瑰奇的天空,可是总觉得他的那个样子,讲的就是最好的风景。

“当他捧着一捧星光,认真地看着我时,我觉得,那就是最美的梦了。”

“没有比这更美丽的梦了。”鲶尾笃定。

是的。

怪不得,骨喰的身姿那么轻盈而优雅,也怪不得,他的翅膀天生比别人线条流畅而更富有力量。

因为没有任何梦能比得上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样子。

.

神迹出现得很平凡,就像每次阳光普照一样。

细密的金光透过了硕大的树叶,投下来微带绿意的温柔,覆盖住了所有羽人。骨喰闭上眼睛,他现在不在那棵树下,金光就好像一把利剑,刺进了他的胸膛,但是伤口很快又被那束金光抚慰,甚至没有给他一丝惊呼的时机。

他蓦然地跌了下去。

一期惊了一跳,迅速振动翅膀飞下去想要接住他,但很快,骨喰就反应了过来,打开了翅膀。

他站在一根极粗的树枝上,大家都围过来看着他,他身后的翅膀扑动了两下,居然消失了,当骨喰又想要飞起来的时候,他的翅膀又重新出现在了空气中。

大家奇妙地观察着骨喰的翅膀,那个白须的祭司不知何时飞到了他们面前。

他摸着自己的长须,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色。

“孩子,恭喜你,你可以走出这片狭窄的天地了。”

鲶尾和骨喰牵住了手,相视一笑。

.

“小羽人和宿主,用爱和最美丽的梦,惊醒了一直沉睡于树干中的母神。”

“原来,从羽人族的第一代,有一个从神的美梦里诞生的第一个羽人,神与她恋爱了。但是,神偶尔会做一个噩梦,而羽人这个时候就会痛不欲生。神飞遍了世界,终于在世界的尽头找到了一棵树,他让羽人藏在哪里,自己躲得很远很远。”

“最后,神抑制不住自己对羽人的思念,将羽人从中诞生的那个梦说了出来,羽人得到了解脱,她终于不用再被神的噩梦伤害和束缚了,神和羽人都很感谢那棵肯给予羽人庇佑的树,于是神和羽人约定,陨灭以后,双双来守护这棵树,就化身为了这棵树的母神。”

“只是,神陨灭以后,灵魂化作了千千万万的碎片,成了人,人会做美梦,而最美的美梦,能诞生出一个羽人。”

“开始的羽人害怕人类噩梦的伤害,遍寻世界,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羽人所守护的树。”

“……”

“不管怎么样,小羽人和他的宿主,会永远地在一起了。”

.

鲶尾看着没有翅膀的骨喰坐在台灯前奋笔疾书,笑了一笑,上前去,环住他的脖子。

“晚安,骨喰。”

 

①:选自安徒生童话,非原创。

 

end

花鸟风月填词

花鸟风月 
原曲《满城花开》 
黄梅季梧桐细雨纷纷扬扬 
残樱零落更迭了几度春伤 
铁马金戈铜甲厮杀战场 
谁曾想良剑束之高阁藏 
廊下清风拂过了金铃作响 
笼中雀鸟绝色引天下之主求唱 
花鸟几分忧伤 
隔世梦一场 
千百历史不过笑谈前往 

谁难舍真品之名总将荣誉言彰 
谁难忘满眼火光袈裟印痕轻藏 
怎料想转眼间 
千年早已过往 
人身显现繁华亦如浮浪 
谁渴慕神堂圣洁奈何血染刀光 
谁肆意挥笔落下转眼诗句成行 
万叶樱又盛放 
此遗恨镌刻心上 
这花鸟风月叫人怎能忘 

夜微凉 月光洇湿兰花窗 
笑面起 取魑魅魍魉命于剑上 
风雅传闻 仍在琴声中吟唱 
三十六歌仙已丧 
竹间清风轻扬 

谁难舍真品之名总将荣誉言彰
谁难忘满眼火光袈裟印痕轻藏
怎料想转眼间
千年早已过往
人身显现繁华亦如浮浪
谁渴慕神堂圣洁奈何血染刀光
谁肆意挥笔落下转眼诗句成行
万叶樱又盛放
此遗恨镌刻心上
这花鸟风月叫人怎能忘

岛蓝幼驯染三十题【下】

写这部分时有点卡住,因为我该死的心软hhh

这个剧情是老父亲十木是他编的剧,信吗?

21两个人的秘密

几乎是岛见一松手,云蓝就逃开了,跟岛见父母匆匆道别以后,站在玄关开门的那一瞬间,岛见叫住了云蓝。

云蓝不敢回头。

岛见拍了拍云蓝肩膀,给他递了一本薄荷色封皮的本子,摸起来有点颗粒的质感,云蓝简单地道了个谢,几乎是夺门而出。

本子他没敢翻开,塞进了书柜里。

云蓝成大字躺在床上,被子仅仅盖住了脸。

眼前一片黑,空气有点稀薄但还不至于窒息,他勉强给自己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脸部好像还在发烫,刚刚岛见蹭过的地方也火烧火燎一般,用手去摸却发现和平常毫无二致,大约是心理作祟。云蓝不禁又想到刚刚那个画面,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本应该欣喜的,却不知不觉流下一行泪来。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他反复这么跟自己说,说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好受了一点,却不想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于是,上学的时候,云蓝是肿着眼睛去的。吃午饭时在食堂遇到岛见,云蓝那时刚刚打完饭,两人隔着两条队的人相望了一眼,云蓝先收回了视线,低下头跟前面挡住他路的同学轻声说了句让一让。

笔记他还回去了,岛见也没再送过来,那个薄荷色的本子被云蓝刻意地遗忘在书柜角落,还笔记时岛见也没提起,一直看着云蓝,从他推门进来到转身出去,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等云蓝关上门后,他才缓缓松开在桌底下攥得指节发白的手,然后带着点不甘般地再度握紧。

最后的交集好像就在这里了,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似乎一夕之间就成了陌路人。

岛见人际关系很好,没过多久,云蓝就看到他和他同班的那个很受女生欢迎的紫发男生一起谈笑风生地从他们班门口路过,同桌的女生也看到了,发出小声的轻呼,转过头去闺蜜窃窃私语了起来。云蓝一直看着门口,直到看不见那两个人,才低头收起了书包。

那件事,成了两个人心底共同的秘密。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默契。

 

22.成长/细微的变化

云蓝变得形单影只。

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小吃摊没有人再阻止他去买东西;上楼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响起;学校篮球场边花坛里被拔干净的牵牛花又长出了枝蔓,开了花却再也没人一起去看;有细心的同学去问发生了什么事,云蓝也只是打着哈哈不愿再提。

他似乎沉下心来了去读书,成绩缓慢地一点一点往上爬,却在一个地方卡住没法再上去,而一向在学校名列前茅的岛见却在期中考试上退了几十名。云蓝抱着东西路过他们班门口时,看到岛见站在那里,而他的班主任一脸焦急地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个尖子生,云蓝没敢去看,加快了脚步走过那一小段走廊。

岛见最终还是没有走,穹雨一个人拎着大大的箱子敲了云蓝家的门跟他告别,听到穹雨养父母放弃了带走他时,云蓝心里居然变得平静了下来,笑着跟穹雨说了再见和下次来找他玩。

至于递情书的女孩,期中不久后云蓝就看到她身边多了个人高马大的有点憨厚的学长,女孩好像笑得很开心,那个学长挠了挠头和她一起笑,两个人并肩慢慢走远。

双方父母一开始还为突然生分的两个人焦急,在饭桌上偶尔的旁敲侧击都被冰冷的沉默抗拒了回去,久而久之也只能把焦急的心情藏在了心底。

云蓝的猫或许是老了,渐渐惫懒了起来,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在睡觉,放学回家时总能看到它挪着缓慢但是优雅的步伐从阳台上回到了窝里的样子。

老家院子里的桃花还是长得很好,成为了两家院子里唯一的生气。

一切好像都归于了平静,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在时间的长河里流过去。

 

23.离家出走

然而生活不可能总是平静,岛见离家出走了。

据说是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说着想去买个饮料,岛见父母也不甚在意,就让他出去了,结果过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回来,去他房间发现他把装了两个月零花钱的钱包给带走了。

两个成年人惊惶地关灯锁了门出去找儿子,听到砰地关门的响声的云蓝妈妈开门问正在下楼的岛见父母怎么了,两个人边穿外套边跑,还得回答云蓝妈妈的问题:“岛见离家出走了!”

刚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准备进卧室写作业的云蓝愣了一下,沉默不语地进了卧室。

没过多久,云蓝的父母小心地开了门,对云蓝说他们要出去找岛见,让云蓝好好呆在家里写作业。

云蓝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

其实岛见只是想走走而已,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他现在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坐在路灯下的座椅上想事情,车时不时驶过来一辆,带起的风刮过脸颊,路灯照下了惨白的光,把他笼罩在之中。

他原本坐在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的一张长椅上,人来来往往地从他身边走过,满目的长龙一般的车和满目的闪烁的霓虹灯让人心烦,于是岛见起身来到了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岛见本来是数着地面上铺着的砖的,一个叛逆的想法在他心中出现,但很快被理智打消。一个脚步声渐渐地靠近,他感觉到了这个声音,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那个人停在了他的面前,约莫十三四岁,白色的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身体看起来很单薄瘦弱,白得有点不健康的皮肤在路灯下更加凸显出来。他用很小的声音向岛见说了句什么,岛见没听清,他只好用大一点的声音再问了一遍:“附近的,有凉亭的公园,怎么走?”

岛见给他指了路,那个人弯腰道谢,然后走了。

岛见又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家时,突然想起那个公园里似乎晚上不让进,于是脚下拐了个弯,去了那个公园。

白发的孩子缩成一团蜷在公园铁门的门口,见到有人靠近他怯生生地抬头看,岛见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虽然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其实自己是记得的,当时他和穹雨两个人被大一点的流浪的孤儿赶走,才三岁的穹雨抱着哥哥哭,当时似乎还飘了雪花,冷意入骨。

岛见又想起了打雷下雨的那一天缩在墙角的某个人,心底一动,对那个孩子伸出了手。

那个孩子懵懂地抬头看着他。

 

24.最近你有点烦人

岛见捡了个孩子回来,云蓝的父母这么对云蓝说。

“看着天天都没吃饱饭,怪可怜的。”他们讲。

云蓝沉默地把面前的牛奶喝完,进了房间。

说是作业多写到现在才写完,天知道他早就在父母出门以后匆匆写完了作业,然后在沙发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不去睡觉。

白猫跳到云蓝怀里,乖顺地任他撸毛,头枕在云蓝胳膊上睡了。

云蓝呆呆地盯着茶几的一角。

周末的时候,云蓝背着包出门准备上补习课,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孩子蹲在岛见家门口,抬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有点吸引人,不过云蓝因为赶时间,没有去在意。

或许是那个被岛见带回家的孩子。

这么一想着又有点在意,云蓝又看了一眼,不料这一眼看过去,岛见就开了门,准备招呼那个孩子一起下去,结果看到了云蓝。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这还是他们自从上次还完笔记以后的第一次交集,云蓝很想就这样别过头去走开,但碍着第三个人在就很勉强地给岛见打了个招呼,匆匆下楼蹬上单车就去了补习班。

回来以后的云蓝在饭桌上又听到父母讲起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名字叫mamo,是被遗弃的孤儿,抗拒去孤儿院,就这么一直流浪到这么大。

怪不得那么瘦,云蓝回想了一下那个孩子的长相。

“岛见妈在联系孤儿院,不过岛见的意思好像是把他留下来。”母亲不太在意地给云蓝夹了一筷子肉,云蓝吃饭的动作僵了一下,顿时没了什么食欲,吃掉碗里的饭就进了卧室。

第二天,云蓝妈妈硬要云蓝带了一个果篮去岛见家看看那个孩子。云蓝站在门口,迟疑地敲了敲门,岛见妈妈看见是云蓝,喜得直向房内嚷嚷云蓝来了,岛见开了卧室门出来,看到真的是他,挑了挑眉。

云蓝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局促得只会喊了句叔叔阿姨好。

但是他随即就看到mamo从岛见房里出来,脸上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险些垮了下去,匆匆地把果篮放下以后,跟mamo打了个招呼,就对岛见妈妈说他还有事就不进去坐了,岛见妈妈很可惜,转头瞪了一眼儿子,让他有点表示。

岛见追出去,发现云蓝已经进了家门并且关上了,有点无奈地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云蓝叼着一个苹果开了门,发现是岛见,他见是云蓝,脸上有点惊讶,但还是带着微笑问了一下有没有给识字儿童看的绘本,说是mamo不认字。

云蓝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让他进去,径自转身去了仓库,不一会儿就抱了一个矿泉水瓶子那么高的绘本出来,给了岛见,岛见的一句谢谢还没开口,云蓝就关上了门。

第二天,岛见又来借那种小的新华字典,云蓝没说一句话,回房拿了字典递给他,关了门。

第三天,岛见带着mamo来串门,和云蓝父母在客厅里讲话,也不知道讲了一些什么,总之他们都笑了起来。

云蓝在卧室里边写作业边听着,烦躁得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要干什么,他这才愣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装作去冰箱里拿饮料。

他没有看到,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含着笑看他。

 

25、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放学了,岛见跟朋友世树匆匆道了个别,背起自己在上最后一节课前就收拾好的书包快速地跑下楼去,正好看到推着单车准备出校门的云蓝。

岛见跑上前去,拉住云蓝胳膊就往外面跑,云蓝的单车倒了也来不及扶,一直被岛见拉出校门才拼命甩开岛见停了下来,瞪了一眼他跑回去推单车。

岛见也就等在校门口。

云蓝一出校门就骑上了单车准备甩开岛见,但不料这个厚颜无耻的人竟先他一步坐上了单车的后座。

云蓝没好气地想把他推下去,但岛见就像屁股黏在后座上了一样不肯下来,闹了一段时间云蓝才想起来他们这还是在学校门口,这样大的动静已经惹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云蓝只好先把岛见载到一个偏僻的公园里,问他想干嘛。

路上云蓝故意不好好骑,单车骑得东倒西歪,整个呈S型的轨迹扭动,为地就是让岛见自己下去。

不料这个人都不怕就这么摔了,铁了心不动弹,让云蓝气得牙痒痒。

到了公园,云蓝本想跑快一点甩开岛见,但在推着车的情况下这几乎不可能达到。

他们在一棵树下停下,四周望去没有一个人,看着天色也渐渐晚了下去,云蓝这才慌了,推着车就要回去。

被岛见抱在了怀里。

他惊得说不出话,也忘记了挣扎,单车没有人扶,倒在了一边。

“抱抱我。”岛见伏在他耳边低声说。

云蓝不动。

“抱抱我。”岛见将云蓝抱得更紧了,头埋在云蓝肩上。

云蓝有点想哭。

“抱抱我。”岛见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嘶哑。

云蓝慢慢地闭上眼睛,抬起了手,圈进了岛见。

许多日子来伪装的坚强被击溃,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不约而同地流泪。

最后还是岛见先开了口,他伏在云蓝耳边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26.泪与笑

反正第二天不用上学,岛见给家里打回一个电话,说在同学家玩,晚点回去。

他打电话的时候,云蓝在旁边看着,就像以前那样认真地看着他,安静极了。

他们两个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都不讲话。

“竹内岛见。”

过了很久,云蓝看着对面草坪上的草,一字一句地念着岛见的名字。

“嗯?什么?”

“你喜欢我吗?”

“我说不喜欢的话你信吗?”

“……我不信。”

“那你喜欢我吗?”

岛见笑吟吟地问。

“……我喜欢你到发疯。”云蓝还是看着对面的草,声音有点低沉嘶哑。

岛见突然说不出话了,他转头看着云蓝,又想把他抱在怀里了,但云蓝只顾着自己说,没有注意到他。

“我从很小很小就喜欢你了,只想和你一个人玩,也只想让你和我一个人玩。”

云蓝慢慢地讲,岛见看到他的耳尖渐渐变红。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呢?竹内岛见。”

云蓝突然转过头看着岛见,他这才发现云蓝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由得再度伸手把他抱住。

“可以的,我们可以的。”他闷闷地说。

云蓝被岛见抱着,眼泪肆无忌惮地打湿了他肩膀那一块的衣服,不过他的嘴角慢慢地牵起笑来。

去他妈的不可能。

 

27.好久不见

他们一起回了家。

岛见本来想牵着云蓝的手,但是云蓝要推单车,所以没有手可以给他牵,还笑他腻腻歪歪的,岛见为此颇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一谈恋爱变得像个三岁小孩儿似的。”云蓝一只手定住车,一只手伸出来戳了一下岛见的太阳穴,被岛见一把抓住笑得得意。

公园离他们家不远,他们说说笑笑着很快就到了楼下。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色长发的少年听到动静转了身过来看他们,看到果然是他要等的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哥!……欸,云蓝,你们好啊。”

“叫嫂子。”岛见笑嘻嘻地指了下云蓝,被云蓝往头上捶了一拳,穹雨倒是一点都没有惊讶,老老实实改口叫了嫂子。

云蓝听得那声嫂子心里怎么说怎么不舒坦,很不是个滋味,但碍于和穹雨不太熟,不好当面说出来,只是转头用眼神警告了岛见,岛见没敢看他,只是继续笑嘻嘻地看着穹雨。

“好久不见啊,怎么了?”

“我来把mamo带走。”穹雨指了一下拖着很大一个箱子下了楼的mamo,“我养父母想要领养他。”

“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他只是说要经常回来看哥就可以了,然后说想上学。”穹雨帮忙拎过mamo的箱子,拍了下他肩膀。

“我上去了发现哥不在,谈完这件事了就下来等哥,还有,mamo似乎要跟嫂子说点事。”mamo听到那句嫂子惊奇地看了一下云蓝,但发现这样很不礼貌以后,很快低下了头:“对不起。”

“嗯?什么事?”云蓝问他。

“谢谢你的书……我放在桌子上了,谢谢。”

原来只是一句谢谢,云蓝失笑:“你可以把它们全部带走的。”

“不,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谢谢你。”

Mamo向他鞠了个躬,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车从夜幕中开过来,穹雨最后跟岛见告了个别,和mamo一起上了车。

云蓝看着远去的车沉默着,被岛见拉上了楼。

 

28.我们的关系变得有点奇怪了

两个孩子突然又和好如初了,两家的父母都很欣慰,又有点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两个孩子好好的就行。

高二暑假那段时间,云蓝被岛见拉出去旅游,两个人定了一间房,虽然在云蓝的眼神威胁下岛见还是把要一间大床房这个提议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要了双人床的标准间。

不过累了一天四处奔波,晚上云蓝躺床上玩手机,看到一点好笑的东西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才从浴室出来的岛见头发湿漉漉的,甩了甩头以后用毛巾擦了下头发,见状也不由得跟云蓝一起笑了起来。

他坐到云蓝床上,把毛巾给云蓝,撒娇让他帮自己擦头发,云蓝心情不错,接过毛巾,跪坐在床上支起身子,帮岛见一点一点地把头发擦干,擦干以后把毛巾丢回给岛见,自己靠在枕头上继续玩手机。

岛见看着云蓝完全不防备的样子,心底一动,扑了上去。

云蓝的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岛见的唇轻柔地覆盖在云蓝的唇上,云蓝一开始还在挣扎,不过很快就沉迷进去了这个吻,手臂环住了岛见的脖子。

岛见边吻他,手一边探进他衣服的下摆,云蓝被触碰到敏感的痒痒肉,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连忙推开了岛见。

岛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轻咳了一声,起身坐在床边,脸也渐渐红了起来。云蓝更是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他背对着岛见坐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只是几乎不能清醒思考。

一种奇怪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却默契地脸红。

月亮悄悄地躲在窗帘后面不敢露脸。

 

29.不敢告诉父母

两个人像所有热恋的小情侣一样如胶似漆,但是仅仅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

岛见也买了辆单车,和云蓝一起骑着上学放学,街道上经常能听到他俩的笑声,消散在风里和花香里。云蓝一开始还有点患得患失,但是岛见经常告诉他他一直在,久而久之也变得自信了起来。

升入高三,他们的学业越发繁忙,想要抽点时间好好谈个恋爱约个会几乎不可能,但他们不在乎那些,甚至岛见还经常把作业带到云蓝家里来写,一边是为了辅导,一边是为了和云蓝待在一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恋爱谈着谈着有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开启了基友模式,八卦打闹都会有,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区别或许是当他们距离贴得过于近时,会双双脸红,如果这个时候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监控,他们会小心地交换一个吻,然后迅速分开。

云蓝的成绩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岛见的成绩也慢慢攀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屈居第二的还是岛见的朋友,就是那个紫发的男生,云蓝后来才知道他名字叫樱庭世树。

当岛见把云蓝介绍给世树的时候,世树还颇带深意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你就是云蓝啊,云蓝拿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岛见,继而变了张脸笑着说是。

云蓝的父母每次拿到小测的成绩,都恨不得把嘴角咧到天上去,他们都不问云蓝怎么突然这样,只当是云蓝疏远岛见那段时间岛见帮忙补习的成果。

当然,云蓝也不敢说。但他有好好想过要不要跟父母坦白,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父母,怎么看待同性恋。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嘛,不反对同性恋,而且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幸福,特别是我的宝贝儿子。”

“你妈说得对,快吃饭,吃了去写作业。”

云蓝还是没有放下心,却为这个感到了少许慰藉,他问了下岛见,不料岛见父母也是这个态度。

他们当时推着车在街道上聊天,突然,云蓝说了一句:“我们很幸运。”

岛见愣了一下,笑。

“是的。”

 

30.多年以后被翻开的相册

多年以后,他们大学毕业了。

他们向父母坦白了关系,父母花了一小段时间接受这件事情,但最终还是以孩子的幸福为最重要的标准,欣然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对方照顾。

岛见本来想说去哪个国家领个证什么的,云蓝同意了,然后他们约定再谈一年恋爱就去领证。

“我呢,其实是个特别专一的人。”云蓝在一个休假的日子的午后,阳光暖暖地透过了米色的窗帘照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他这样轻轻地说着。

“我也是。”岛见揽过他亲了下他的额头。

“啊,对了,那时候你给我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啊?”

“噗,你还记得那件事?”

“我没敢翻开看,万一是什么笔记就很幻灭了。”

“那也没啥啊,给你本子是给你来我们家找个借口,不用显得太突兀,至于内容……你都知道啊,无非就是记了点琐碎的日常,还有一句我喜欢你呀。”

云蓝听完红着脸揍他,岛见哈哈地笑出声,把他揽进怀里。

相册被翻开的那一页上,云蓝穿着白色的西装,岛见穿着黑色的西装,在红色的幕布前,都有点羞涩地对镜头笑着。

岛蓝幼驯染三十题【中】

11.危险游戏

“铛铛铛铛——国王游戏!”

全校组织郊游,岛见和云蓝被分配到了一间房间,同房的还有十个男生。

岛见早就瞥见云蓝偷偷带了副扑克牌,却没想到是派这个用途。

云蓝把牌丢了一地,随手挑出来十张牌,给岛见看了记下有哪些牌,然后又摊在地上把牌翻过来随机摆放:“抽吧!”

“只有十张?”

“他轮空!我监督!”云蓝说得理直气壮,觉得没什么问题。

“……行吧。”

结果一轮下来大家相安无事,无非就是倒点水这样低难度的要求,云蓝看得甚是没趣,第二轮把牌塞给另外两个人,自己拉着岛见上场。

“红桃10!拥抱草花10!”又当上了国王的云蓝兴奋地嚷着

两个男生别别扭扭地拥抱,迅速分开后都瞪了云蓝,岛见不动声色地看回去,那两人别开了目光。

终于,国王轮到了刚刚拥抱的那两个男生之一,他满脸兴奋地喊出来:“草花3和草花5打啵!!!”

岛见看了下云蓝,草花3。

岛见看了下自己,草花5.

云蓝愣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空气好像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让人觉得呼吸都有点艰涩,他一看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好像生怕错过了什么的样子,再哑口无言地转头看着岛见,岛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没有什么反应。

“那……那个,哥们儿,过分了啊。”

云蓝尴尬地转回头来看着那个国王,那个国王被身边的人拿胳膊肘子捅了一下,终于从自己正好点到他俩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正想摆摆手说这局跳过的时候,岛见突然按住云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对嘴打啵我们俩直男不要面子啊?意思意思这样够了吗?大家继续玩吧。”

岛见笑得轻松,气氛也随着他的笑容活络起来,甚至还有不怕死的在旁边起哄了起来,被身边的人按住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云蓝跟着打了几个哈哈,然后沉默地盘着腿坐在地上,眼睛只是看着自己的鞋。

“对不起。”直到游戏结束,宿管查房,大家都散了的时候,岛见轻声对云蓝说。

“恩,没事。”

 

12.你内裤的颜色

“白色的吧。”

“我敲你……自己诶!!!竹内岛见你能不能别提了?!!!”

说来还是因为一次疯赶打闹,班里有男生险些拽下来云蓝裤子,岛见正好准备过去帮他,眼尖就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白色。

因此拿这个取笑了云蓝好长时间。

直到云蓝求着他家猫来挠岛见才罢休。

 

13.一起睡觉

云蓝有点怕黑,也怕打雷。所以一般晚上遇到雷阵雨,家长又不在家的时候,云蓝就会抱着他的枕头跑来岛见这里一起睡。

独留他家的猫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这天晚上又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云蓝的父母都出差了,于是岛见已经准备好了云蓝的被子,关好窗户,拉严窗帘。往常每次一到九点,云蓝就抱着枕头过来了。

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岛见坐在桌前写作业,开着盏灯光柔和的台灯,一时忘了时间,等到作业写完了,他才想起来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窗外隆隆的雷声令人心惊,混着哗啦啦的雨声和桃树的枝叶在风中被撕扯着沙沙作响的声音。

岛见笔一搁,拖开椅子,匆匆找了一把伞,连鞋都没换,就在父母惊奇的目光下开门冲进雨里。明明是很近的距离,但因为这场大雨,岛见到云蓝家里时半边身子都已经打湿了。

云蓝没开灯,岛见砰砰砰敲了半天门,门才开了一条缝,他低头看去,白猫的身子隐了一半在黑暗里,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岛见。

岛见蹲下来挠了挠猫的下巴,直到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才收伞,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把门缝推开走进房里。

他轻轻打开云蓝卧室的门,看到靠墙的床的角落里,云蓝抱着膝盖坐着,被子披在身上,头埋在胳膊里。

岛见站了一会儿,开了灯。

云蓝惊愕地抬起头,看到是他,表情放松了些许。

岛见没说什么,熟门熟路去拉衣柜的门,从里面挑出云蓝比较宽松的睡衣去了浴室,洗完澡换下自己湿了半边的衣服以后,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被子,径自铺在云蓝并不算大的床上。

好说歹说劝着云蓝,让他总算钻进被子里躺了下来,岛见给他掖好被子,爬起来关了灯。

窗外电闪雷鸣,云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直到岛见发现,捂住云蓝的耳朵,他的心跳才平息了一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个人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岛见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云蓝睁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顺手又给他掖了下被子。

“没事。”他听见他回答。

 

14.你的功课我来帮忙补

临近期中了。

逐渐凉爽的天气已经不再像夏天那样令人心烦郁闷,可是考卷上鲜红的叉却仍然让人心里不舒服,云蓝搬了张桌子坐在院子里写作业,身上抹了点花露水,散发出刺鼻又令人谜一样舒服的气味。他的猫安静地蜷在他的椅子下面,让他不敢坐的时候继续乱动,生怕让椅子摇晃着惊醒了睡着的猫。

但是作业本上难以理解的字符和根本看不懂的函数图象,让他不由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笔下的字迹也越来越凌乱,终于,他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要怪就只能怪阳光太暖和了,云蓝心安理得地想。

于是岛见拎着一袋子柑橘进了院子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云蓝的猫轻盈地跳上桌子,尾巴垂在桌边,一甩一甩的样子。

“起来啦。”岛见敲了下云蓝的头,这边云蓝的妈妈听到声响迎了出来,看到拎着柑橘的岛见笑得掩不住口,忙不迭回去挑了几个苹果放在袋子里硬要岛见带回去,瞥见写作业又睡着的云蓝,气得拧了下云蓝的脸,云蓝喊着疼疼疼从梦中醒来。

“这孩子太不争气了!”

“没事,他在学校表现挺好的,至于功课……我来帮他补。”

云蓝抱住岛见胳膊,挑衅一样地看着母亲,果不其然又挨了一个爆栗。

等到岛见搬了个椅子过来坐着的时候,云蓝又重趴回了桌子上,安静地看着岛见,听他给自己讲题。猫从桌上跳下来,爬到桃树上去晒太阳了。

一切都暖洋洋的。

 

15.抄作业

说真的,就算是有岛见这么一个大学霸做朋友,云蓝也坚决不抄作业,不会写的就空着,等着老师或者岛见给他讲,因此就算成绩不好,老师也会拿着这一点来表扬他。

他算是这个班里成绩倒数的几个,另外几个天天缠着他要岛见作业来抄,每次他都不理,久而久之就被人说假清高,不讲义气。

他不在意。

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轮到云蓝那一组去打扫清洁区,岛见身为清洁委员也跟着同去检查,那群人就偷了岛见作业出来抄,结果蠢到连岛见一不小心写错的一个字都照抄了下来,抄完以后放回去的时候还被早自习的老师看见。

当天抄作业的人和岛见都被叫去了办公室,云蓝在教室里知道怎么回事后气得要发疯了一样,把剩下几个人中的一个逼到墙角,揪着领子质问。那个人不是云蓝的小学同学,况且云蓝在初中时一直保持着阳光开朗好脾气的形象,他没见过云蓝这么凶的样子,吓得直哆嗦,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岛见一进教室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忙冲过去把他俩拉开,把云蓝护在身后,跟大家讲不准闹事。

然后他把云蓝推回了座位,按住他让他坐下,小声跟他讲:“没事的,有监控看着呢,老师等会儿就会进来把他们一起叫去写检讨了。”

“混蛋。”云蓝气红了眼,被岛见顺了毛还是没有消气。想了半天认真地跟岛见说了句对不起,毕竟那群人是因为他才针对上岛见的。

“以后不能为我的事打架了知道没有?”岛见却是没有管,只是这么说着。

一向比较听岛见话的云蓝这次没有听。

“不要。”

 

16.住院/事故

没想到那群人从此以后记恨上了云蓝,一次放学回家,趁着岛见去给云蓝买煮玉米的时候找了一群街头游荡的小混混把云蓝堵在小巷子里不由分说就是打,岛见听到声响回头一看云蓝没站在原本站的地方,顿时慌了神,摸到巷子里的时候,看到那个身影更是想都没想,上去就挡在他身上。

小混混们见状打得更加起劲,一拳一脚结结实实地揍在岛见身上,岛见还偏偏不让开,死死地护住了云蓝。

云蓝一直想挣脱开岛见的保护,却不料岛见把他抱得死紧,不让他暴露在那群人的拳脚下,自己挨打都没哭的云蓝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衣领子都被泪水打湿。

不知打了多久,小混混们似乎也累了,边骂骂咧咧地边打人,一个路人报了警,警察赶过来把他俩救下来的时候,一个小混混一脚踢上岛见后脑勺,岛见头重重地磕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病房里,云蓝趴在病床边,自己的父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到他醒了都围过来。

“我睡了多久?”

岛见看着外面已经黑下去的天。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你只睡了几个小时,今天怎么回事云蓝已经跟我们讲了,那几个人被抓走了。”

岛见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遂放弃动弹。

云蓝支起身子,听岛见要说什么。

结果他只是扯着笑容,看着云蓝的眼神居然有几分温柔,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了,以后不要为我的事打架。”

云蓝突然想起小时候岛见笔盒弄丢的那一次,心猛地揪了一下,酸楚无比。

对不起。

 

17.生日礼物

因为岛见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两家人干脆把岛见生日和云蓝生日定在了一天,因此从小到大他们两个都不会忘记彼此的生日。

还记得有次,岛见精心地给云蓝准备了生日礼物,云蓝却因为淘气被罚掉了所有零花钱,只好在路边拔了一朵花,小心地插在矿泉水瓶子里送给了岛见。

虽然岛见很细心地养着,但是花朵还是隔了几天就枯萎了,岛见稍微有点郁闷,云蓝想了一想,拿着新领到的零花钱给岛见买了一支仿真花。

做工很粗糙,香水洒得也很敷衍,但是岛见很喜欢,一直插在那个矿泉水瓶子里。

这一次,岛见准备了自己手写的整整一本笔记,他有点期待云蓝的礼物。

当天晚上,生日在云蓝家院子里过,岛见和云蓝的妈妈准备了一桌子菜,到最后切生日蛋糕的时候,云蓝从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岛见打开一看,是巧克力。

“本来想做巧克力蛋糕,谁知道那么麻烦,我随便做了几块巧克力,你将就常常,就算难吃……就算难吃……难吃也不准吐了!吞也要吞下去!”

岛见拿起形状不匀称的巧克力,放进了口里,仔细品尝着。

似乎太甜了,甜得腻人,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并且吃了一块又一块,云蓝将信将疑地把手伸进袋子里摸了一块放进嘴巴,含了一会儿,笑得有点得意,含糊地自夸:“不愧是我!”

哦对,他比较喜欢吃甜的。

岛见笑了笑,袋子放到一边,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了过去:“这次礼物你送得比我好。”

云蓝看到笔记时脸垮了下来,但听到岛见那句话时,重又扬起了嘴角。

 

18.有人给你写了情书

升上高中了。

岛见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本地很好的一个高中,而云蓝自从岛见被打进医院之后,似乎真的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写作业,认认真真听课,岛见送他的笔记被翻得卷起毛边,最终勉强考上了和岛见同样的高中,只是分在两个班里,不可能同桌。

他们的家也搬了,搬到县城里,离那所高中很近,他们两家正好在对门,于是岛见和云蓝仍然习惯于每次回家都等着对方和自己一起走。

他们的关系之好在学校里人尽皆知,甚至为此传出了关于同性恋的风言风语,好在岛见站出来说他们只是兄弟情,再加上身为学生会长的岛见的威压,渐渐地没有人敢非议。

但是岛见长得好看,成绩优秀,平常也是一副好接近的样子,又加上是学生会长,需要经常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收获了很高的人气。

岛见所在的班纪律森严,又都是沉迷学习的好学生,外班人绝对不允许进入,也不可能让人带情书进去,所以当女生鼓足勇气,却还是羞红了耳朵地把给岛见的情书交给云蓝让他转交给岛见这个画面,似乎很合情合理。

云蓝很烦躁,本来分在两个教学质量差距太大的班,就已经让他认识到自己与岛见间可怕的差距,正在为这件事难受的时候,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叫出来。

不明真相的一群同学起着哄,云蓝跟那个女生说了句,如果真的喜欢就自己当面给他,丢下围观的同学就匆匆进了教室。

放学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女生哭着从岛见身边走开时,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庆幸。

这种心情吓了他一跳,但是他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岛见笑着跟他聊天,他却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东西。

好糟糕。

 

19.莫名其妙的隔阂

云蓝开始慢慢疏远岛见。

每天他起得特别早,蹬着单车去了学校,放学后他又走得特别早,几乎是风一样地离开了学校。

岛见偶尔带着点水果来串门,走到云蓝房间里,看到他埋头写作业,哪怕对着题目满头雾水,也绝不会去问就在身边的岛见。

岛见这天才放学,书包都没收就飞奔出教室,来到校门口堵云蓝,云蓝过了几分钟推着单车来到校门口,本想直接忽略他出校门,结果被拽住了衣角。

“我做错了什么?”

云蓝更加烦躁。

“没做错什么,我想好好学习了,大学霸。”

他敷衍着说。

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

岛见自然是不会被这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云蓝明显不想说,所以他也赌气一般地没再问起。只是每天晚上都送了笔记过来,每天早晨再托人来拿笔记给他送回去。

每次岛见送笔记的时候,都安静地把那个墨蓝色封皮的厚本子放在桌子上就走,绝不去打扰他。而他在岛见进来的时候开始,就一言不发。

就算是尽力地想要去专心学习,第一次小测的时候,云蓝的排名还是惨不忍睹。

拿到成绩的时候云蓝父母没有说什么,摆好碗筷让他吃饭。

两个孩子之间的生分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足够尊重云蓝,他不想说就绝对不问。

当天晚上,云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岛见的笔记摊开放在他的面前,字迹苍劲有力,整整齐齐地写着重点梳理和例题以及解法。

他本来是想睡前看看笔记的,结果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一团乱麻,理清楚了却发现全都是那封情书和一个人。

竹内岛见。

他把头埋进胳膊里。

太糟糕了。

 

20.家庭变故

云蓝觉得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竹内岛见有一个弟弟的。

似乎是叫作竹内穹雨。

他在饭桌上听母亲说了这件事后,搁了碗筷,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去敲了岛见家的门。

害怕的感觉充斥了大脑,让他直到敲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敲门敲得毫无理由,正在那里尴尬时,门好巧不巧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青色长发的男生。

之所以说是男生,还是等云蓝看到了他的喉结才敢确认的。

和岛见长得不像,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开门的人愣了一下,岛见见他开门开了这么长时间,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是云蓝,表情有点复杂,有疑惑也有惊喜,却没问他来干什么,只是把他让进去。

云蓝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放在岛见卧室门口,两个陌生的中年人坐在岛见家的沙发上,对面坐着岛见的父母,似乎他刚刚进来前在进行一场很严肃的谈话。

岛见把云蓝带到房间里,穹雨也跟着进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哥哥,这是……?”

“我朋友,这是云蓝,这是穹雨。”

“嗯,你好。”

穹雨伸出了手。

“……你好。”云蓝挤出一个笑容。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地展开,穹雨意识到云蓝有话要跟岛见说,于是自觉地离开了。

“你会走吗?”云蓝单刀直入。

“……怎么这么问?”

他没马上给出回答。

云蓝的心沉了一沉。

“穹雨的养父母,想把我带回去,给穹雨做个伴,但是我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可你们毕竟是兄弟。”

才出口他就发现他失言了。

本来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的。

岛见的眉头蹙起,又被他自己按平,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略带点危险的味道:“你就那么讨厌我?”

“我没有!”

刚开口云蓝就很想捂住自己嘴巴,但是很快意识到这样太欲盖弥彰,于是控制住了自己。

“那就好。”

岛见的脸色明显地放松下来,显出几丝疲惫。他向后退一步,躺在了床上呈大字瘫着,他合上了眼睛,但呼吸暴露出他还没有睡着的事实。

云蓝安静地站在床边俯视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听到客厅里被刻意压低的谈判,穹雨的声音间或夹杂在里面,出乎意料地是反对他自己养父母的观点,并且说明他只是想来看看哥哥而已。

云蓝在床边坐了下来,继续看着岛见。

自从情书事件以来他们就没再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岛见的眼底下明显的有了黑眼圈,额头上也长出了几颗痘。

岛见突然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不想走。”

云蓝全身抖了一下。

“你能抱抱我吗。”

云蓝不想理他,背过身去,结果被岛见从背后抱住,还在颈窝里蹭了一蹭,呼吸喷洒在云蓝颈部的皮肤上,唇也有意无意地擦过皮肤,弄得他直痒痒。但是云蓝就是舍不得挣开。

该死的舍不得。

云蓝的思绪又混乱了起来,但他还是记得马上挣脱开,站起身来,又被岛见抓住了袖子,再大力一揽,重心不稳坐回了岛见怀里。

“我……”云蓝想开口说点什么。

“我不想离开你。”岛见轻轻地伏在他耳边说。

完了,已经没法思考了。

大脑已经被烧得死机了。

岛蓝幼驯染三十题【上】

岛蓝幼驯染三十题

 

1.同样的衣服和玩具。

竹内岛见和云蓝是竹马,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双方的家就隔了道墙。靠云蓝家那边的院子里倚着墙栽了棵桃树,春天开出娇美花朵的同时,总会丢过来小石块,砸中岛见这边院子里总是放在同一个位子的簸箕。

云蓝家里养了只猫,每逢晴日,晚霞满天的傍晚,岛见都能看到那只猫优雅地跳上了墙,在桃树旁,忧郁地看着天空,尾巴向左边一甩,又向右边一甩。

岛见是这家人领养的孩子,领回来就只记得自己几岁,然后就是姓竹内这件事,论具体的生日月日,却死活是不记得,每当问起,这孩子聪明得很,只笑着转移话题,眼神却瞟向窗外云蓝家院子那边去。

两家父母见孩子玩得好,索性每次逛街买衣服玩具,都买两套,也把岛见生日与云蓝定在一起,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一起庆祝。于是每逢云蓝生日,都能看到两个相同衣着,抱着相同玩具的孩子,同时合手许愿,吹灭蜡烛,相视而笑。

每天清晨,都能看到背着同样书包的孩子冲出自家院子,踩上偶有小石块的路彼此攀比着速度奔跑,最后跑在前面的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望,二人便这样并肩走着到了学校。

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玩着相同的玩具,背着相同的书包,读着相同的学校,从小就这样,直到十几岁的时候他们两个有了自己的搭配想法,这才罢休。

 

2.那个是我的才对

明明刚来的时候玩得不分你我,甚至大夏天的跑去池塘耍水,鞋子脱了放在旁边,被大人们怒吼着拽着衣领子出来的时候云蓝还偷偷地对岛见笑。

因为鞋子一模一样,大人们给他们套鞋子的时候也犯了难,两个孩子没心没肺,也不怕就这么穿了对方鞋子回家。

上了学后,生得好看,又惯是带着笑容,成绩优异的岛见很受小女生们喜欢,天天都有小女生愿意跟他讲话,然后吃吃地笑得好不开心,岛见一成不变地笑着,搭话的时候偶尔低头看一眼书。云蓝本来跟一群男生侃大山吹牛皮,想招呼岛见让他应和他一声的时候,扭头看见这个画面,愣了一下,调笑着向旁的男生挤挤眼睛,然后跑去和岛见勾肩搭背,直到女生有礼貌地站起离开,他这才把手放下,盯着岛见手里的书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就又跑开了。

大约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云蓝开始有事没事就丢东西在岛见这里,不是一块橡皮,就是一支铅笔,每次岛见取东西用时,总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了去:“啊啊,抱歉,那个是我的才对。”

岛见扭过头去看他,对方笑得灿烂,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状。

每当有人过来问题目的时候,云蓝转着笔撑头看着同桌的他,猝不及防地靠近,趴在桌子上盯着题本,央着岛见讲一遍,岛见有点懵,但还是拿着笔,一字一句在纸上给他耐心演算起来。

“听懂了吗?”

“没有,你讲的好复杂!再讲一遍!”

“这回呢?”

“再讲一遍!”

……

 

3.捉迷藏

岛见曾经被云蓝拉着去玩一群孩子一起谋划的捉迷藏,大家围在一片空地上,彼此喊着歌谣伸出手心手背分组,然后留下一个孩子站在空地中央倒数两分钟,往往是没数到就开始抓人,不过这回找人的是岛见,他倒是乖乖地数好了120秒,然后转身一看空荡荡的一片。

岛见看着空地上凌乱的脚步,跟着一组脚步一步一步地去找,眼尖地在尽头发现了没有藏好的衣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前去捉住,被率先发现的两个人很懊恼地跟着他走了回去,路上因为不甘心,甚至还有点傻地向岛见透露了其他人的行踪,岛见笑着让他们领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几乎所有人。

除了云蓝。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赢岛见一次,故意踩下了许多辨认不清的脚步,并且独自一个人藏在偏僻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说得出他的去向。空地上站着一堆被“俘获”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在怪开始的两个人背叛了他们,有的则是真心地在担忧云蓝。

岛见没有听到这些,只是一直在找,找了很久。

不论是树上,转角的地方,可以遮蔽人的一切东西他都去找了个遍,一直到日头西落,一直到星辰璀璨,一并玩的孩子们不知所措了起来,家长们也陆陆续续地来寻,云蓝的家长也来了,一听云蓝不见了,急得跺脚,嚷着找到他非揍死他不可,再听岛见已经去寻了,慢慢地抚着胸口,略放了些心。

终于,岛见在池塘边听到了微弱的呜咽声,拨开苇草趟过去,看到云蓝坐在岸边,在苇草的遮掩下抱住膝盖哭的样子。

岛见很想给他一拳,手触到他时却发现他的衣服湿透了,冰冰凉凉的,再摸他额头,竟是烫的惊人。

“你不会跳到水里了吧?!”

“……”

岛见好气又好笑,蹲下身把这个因为怕黑哭得一塌糊涂的竹马背了起来。

云蓝这才发现,岛见已经长得比他高出一头了。

 

4.挤在一起的游戏或聊天

最近大家似乎都在玩一款游戏,云蓝也格外沉迷。

每天岛见和云蓝放学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云蓝就会特别兴奋地向他挥手告别然后冲进家门。他的猫那时往往慵懒地趴在门前,主人进去了也只是动了下尾巴。

岛见过去撸了下猫,然后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隔壁买了几个大西瓜,喊岛见过去吃,岛见捧着半个西瓜边吃边看着云蓝抱着手机打游戏,然后云蓝就瘫在了原地。

“输……输了……”

他直到过来拿西瓜的时候还一脸不可思议,岛见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好玩吗?”

“超好玩!……嘛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玩啦……大家都在玩嘛。”云蓝的表情有点纠结。

岛见拿毛巾擦了手洗了脸,拿出自己手机下了一个相同的游戏,新手教程很快就过了,等到云蓝发现他在做什么时,岛见已经开始了第一盘。

他娴熟地操作着,表情淡定自若。

“……输了。”

岛见淡定自若地放下手机。

于是云蓝凑过去,和岛见就这么开始了一下午的厮杀。

等到岛见的养父母过来找他的时候看见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的身影,突然发现他们都已经渐渐褪去了孩子气。

 

5.玩具枪和玩具刀

有一次,岛见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一本小时候读的绘本,却在一个蒙尘的箱子里找到了小时候玩的玩具枪和玩具刀。

玩具刀刀鞘上漆了暗红色,看着颇为好看,拔开来却发现是幼稚得可笑的白色塑料的剑;玩具枪倒是好上一点,枪身经擦拭后乌黑锃亮,他还在箱子内找到自己珍藏的黄色的小球,就是所谓的子弹。岛见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笑了笑,正欲把它们放回去时,云蓝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起,他素来不拘束,打开门一进来就看到岛见手里的玩意儿。

岛见看过去,云蓝肩上背着玩具枪,腰间别着玩具刀,气势汹汹地吼他:“不许动!”

岛见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下枪,抬手将玩具枪口指向了云蓝:“把东西都放下。”

云蓝咬了咬唇,手按在刀柄上。

“罪大恶极的你直到今日也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岛见轻笑出声,“你曾经历过黑暗?”

“这……我不跟你讲!”云蓝大喝一声,拔刀冲向岛见,岛见丢掉枪轻松闪避,握住云蓝手腕,将刀甩开,同时抓住他另一只手腕往背后别,卸掉了枪。这番下来云蓝挣扎大喊,怒斥岛见这个恶徒,而他口中的恶徒趁势从背后抱住他,还恶意地摸了下他下巴。

“搞……搞什么……不玩了!”

云蓝突然来了力气挣开岛见,因为刚刚挣扎花了太大力气,他弯腰坐在岛见床边气喘吁吁。

岛见抱臂看他:“怎么想着玩这一出?”

“你才是嘞!怎么接戏接的这么顺!你本质是个戏精吗?!看错你了竹内岛见!”

“彼此。”看着云蓝涨红的脸,岛见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6.要上学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竹内岛见!!!!!!!!!!!!!!!!你出来!!!!!!!!!!!!!!我要没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岛见你是我祖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求求您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要出人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岛见——岛见——开门啊——你有本事写完作业——你有本事开门啊——”

假期最后一天,岛见一大早被信息和敲门声疯狂轰炸起来,顶着一头鸡窝目光呆滞地给云蓝开了门,被云蓝撞进怀里的动作撞得差点摔倒:“呜呜呜呜呜呜呜岛见大恩我云蓝没齿难忘呜呜呜呜呜呜呜——”

“闭嘴,你要干嘛。”

“……”

“……允许你正常地说话,你要干嘛。”

“赶作业。”

“多少?”

云蓝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一书包的作业。

“……”

岛见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直到自己妈妈进来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云蓝领了进来,岛见才让开了自己刚刚收好的桌子:“快写。”

云蓝没敢再控诉岛见。

可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岛见看了看外面黑下去的天色,云蓝手酸得已经快握不住笔,他只得叹了口气,挪了把凳子过来,拿走云蓝剩下的作业的一半。

“下不为例。”

 

7、人肉闹钟

云蓝难得起了个大早,跑到隔壁敲岛见门,阿姨早就起来准备早餐,看见云蓝愣了一下,忙不迭加了副碗筷,示意云蓝可以直接开门进去。

云蓝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岛见还在睡,桌上随意地扔着没合上的书和习题册,笔盖也没合上。

“起来啦——!”

云蓝小心地趴在岛见耳边,手拢成喇叭状,猛然大声喊出。

岛见眼皮动了动,背朝云蓝翻了个身。

“起来啦笨蛋岛见!”云蓝要去掀岛见被子,却被岛见无意识地挥开了手,他又转了个身,面朝云蓝。

“岛见!!!!竹内岛见!!!!说好了带我去猫咖玩的!!!!”

云蓝这下更是不依不饶,直接开始上手,又是扯岛见脸又是揪岛见耳朵,直到岛见白皙的皮肤被弄得通红,也没见他有醒的意思。

“竹内岛见你个大猪蹄子!”云蓝生气了,抓住岛见肩膀拼命摇晃,手被岛见轻飘飘地拿开,他正欲再接再厉,被岛见把手腕按在床上,然后他就听见了那人的咕哝:“……别闹……”

“那猫咖……”云蓝口气也软了一些,跪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床上认真地看着岛见,他似乎熬过夜,脸上冒了几颗痘痘,还有一点浮肿,黑眼圈越发地重了。

太不讲究形象了。

云蓝迷迷糊糊间这么想着,他本来是听说要去猫咖兴奋得睡不着觉,此刻不知中了什么药,困意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昏沉。

窗帘上印了云蓝家那棵越发繁茂的桃树的影子,电扇的风吹得桌面上的书页翻得哗啦啦作响,笔微微地往桌边滚动了一下。

他枕着岛见的胳膊睡着了。

 

8、一起回家

他们家住在郊区的平房一带,而他们念的学校在县城里。

每天放学回家,绕过一道又一道小巷,贪婪地去嗅小巷子里人家种的夜来香的香气,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飘出香来,街边的小摊滋滋作响的煎豆腐和热腾腾的煮玉米尤为诱人,每次云蓝都挪不开脚步,被岛见捂着鼻子拖走了。

坐上公车,颠了大约二十分钟,岛见及时在乘务员的报道下惊醒,拉起了一旁睡得深的云蓝,边喊停一停边拉着他下车。

空气中干燥的草木清香伴随着入秋已经渐渐明显的凉意让人清醒了很多,本来还昏昏欲睡的云蓝此刻精神百倍,兴致勃勃地跟岛见讲着学校里谁谁谁又看上了谁谁谁这样的八卦,岛见笑着听了一会儿,伸出手敲了下他脑门,叫他少管闲事专心学习。

云蓝悻悻地哦了一声,话头一转开始提他家那只猫,本来是一个有着蓝色长发的女生的,因为搬家了不得不寄养给朋友,朋友又给了他代养,本来说好的安居下来就接猫过去,结果那个女生一去就没了踪影。

这个故事岛见听他讲了不止一遍,就也笑笑,云蓝接着又开始咕哝他家猫的事情,比如这几天又开始疯狂掉毛了啊,又或者是完全不跟他亲近了啊这样的事。

暮色越来越浓,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不知不觉,岛见已经能看到那棵桃树,那只猫的身影在桃树下若隐若现。

“到了,在家好好写作业。”岛见拍了拍云蓝的肩膀。

 

9、最后离开学校的我与你的等待

自从升入了初中,成绩优异的岛见受了老师青睐,当上了班长兼清洁委员。宣布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岛见本人却拿出来一副自信满满的气势。

因为是清洁委员,所以每次放学后的清扫他都要过目检查一遍,有的时候还要受班主任之托做一点事情。

比如这一天,岛见才从老师办公室帮忙批改完小测的卷子出来,看到教室里仍然有些地方没有打扫干净,不得不拿起了清洁工具继续清理。

云蓝问过这样有没有意义,反正别人又看不到,岛见只是笑说世界上哪有绝对有意义的事情,云蓝有点不可思议,与岛见大吵了一架,足足两天没理岛见,只顾着跟班上的男生一起打球。

估计今天又是去哪儿打球了吧,岛见边想着边收好工具,背上书包准备离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似乎等了很久了,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卫室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捧腮盯着地面。书包和球都放在旁边,风吹过球似乎要滚动起来,被云蓝伸出一只手止住。

岛见愣了一下,笑起来,跑过去。

“怎么等我了?”

“在下一介草民,可千万不能怠慢了日理万机勤政爱民的岛见好班长,担待不起的嘞。”

“走吧。”

“……好。”

 

10、吵架

从岛见四岁的时候搬来,一直到他们两个今年十四岁,从小打打磕磕绊绊的,吵架更是少不了,大多是云蓝先挑起,岛见七八岁那会子还会不服气地对上一两句,上了初中以后越发沉静,往往是云蓝才说两句就被岛见轻飘飘地打散了怒气。

记忆里岛见最严重的一次动怒还是小学的时候,岛见的笔盒被同班那些嫉妒他学习优秀,又受欢迎的人在第一堂课下课时偷偷拿走藏起来,岛见第二堂课小测的时候左翻右翻就是找不到笔盒,迫不得已举了手向老师报告情况,果不其然老师狠狠批评了他一顿,甚至为此耽误了考试时间,交卷子的时候才将将写完,没来得及检查一遍。

虽然那次考试他依旧全班第一,云蓝事后却发了大脾气,私下里瞒着岛见跟那些男生约架,当天岛见在花坛里捡到笔盒,回到教室准备收拾书包回家时,看到云蓝的包早就消失在座位上,他有些疑惑,但没多想什么。

可是晚上他就看到云蓝鼻青脸肿地回来,急得去抓他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他手上的淤青,云蓝吃痛地缩回手,却仍然死撑着给他讲他是多么英勇神武,岛见沉默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怒气:“谁要你管了?!”

云蓝当即愣住,然后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撒手回房,却还是不忘恨恨地丢下一句:“是我多管闲事了好吧?!坏了你清高名誉还真是对不起哦?!”

岛见看着云蓝怒气冲冲地回去了,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他向老师解释了这一切事情,并且故意省略了云蓝约架的事情,回教室的时候发现云蓝特别跟他自己后面的人换了个位置,没坐在他身边。

他看向云蓝,云蓝撇过头不看他。

晚上岛见说来给云蓝送伤药,来到隔壁院子,进了云蓝房间,云蓝当时裸着半身,够不着背后的伤口正气闷,看岛见进来心情更是不好了,直嚷着让他滚。

岛见一句都没分辩,径自坐下来拧开装伤药的小瓷罐,把云蓝撇过去背对着自己,然后拿过一边的棉棒蘸了药膏细细地涂,又下了几分力气把淤血推开。

做完了这些事以后他一句话都没说,把伤药搁在旁边就走了。

第二天家长们去看,他俩又像没事人一样了。从此这件事大家都放在心里,没有谁再提起过。